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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弦之一生活实录

“我去找他。”实弥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

行冥沉默了一下。

“你找不到他的。”行冥说,“吉原很大。京极屋只是其中一家。你去了,也未必能见到他。而且——你去了,他会怎么想?他会以为你来看他,还是会以为你来抓他回去?”

实弥没有回答。

“不死川君。”行冥的语气变得温柔了一些,“玄弥已经十六岁了。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你保护的小孩子了。他选择了自己的路。你应该相信他。”

实弥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久到阳光从庭院这一头移到了那一头,久到松针的影子在地板上转了半圈,久到他的手指从木柱上松开,血已经干了。

“我不相信他。”实弥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我相信的是你。行冥。你教出来的继子,不会差。”

行冥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实弥转身走了。他的步伐很大,走得很快,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像一个正在逃离什么东西的人。他走过庭院,走过门口,走过那棵山茶花树,走进了外面的阳光里。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白色的羽织上,照在他白色的头发上,照在他那张满是伤疤的脸上。他的眼眶是红的。他没有擦。反正没有人看到。

五、关于玄弥得知炎柱战死这件事

第五天凌晨。吉原。京极屋。

玄弥坐在柜台后面,整理着当天的账目。客人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两三个留宿的,楼上偶尔传来细微的说话声和笑声。煤气灯的光在柜台上面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账簿上的字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他的耳朵经过了鬼化的强化,他绝对听不到。

“不死川。不死川。”

榛从窗户的缝隙里钻了进来。它的羽毛有些凌乱,翅膀在穿过窗缝的时候被夹了一下,但它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它落在柜台上,站在账簿旁边,哑着嗓子叫了两声,声音比平时更哑,像含着什么东西。

玄弥的瞌睡一下子全醒了。他低头看着榛,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

榛歪了歪头,没有立刻回答。它用喙整理了一下翅膀上的羽毛,然后抬起头,看着玄弥。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玄弥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恐惧,是比悲伤更深、比恐惧更重的东西。

“炼狱杏寿郎。”榛说,“炎柱。战死。”

玄弥的脑子空白了。

他的耳朵听到了这几个字,他的大脑接收了这几个字,他的意识处理了这几个字。但他的身体没有反应。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人按了暂停键的石像。煤气灯的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那道从额头延伸到鼻头的疤痕上,照在他那双突然变得空洞的眼睛里。

他想起炼狱。想起三年前在岩柱宅邸,那个金红色头发的男人坐在廊下,双手抱胸,金色的眼睛亮得像火焰,说“不死川!你太瘦了!从今天开始,我每次来岩柱这里,都要看你吃饭!你必须把一整碗饭吃完!一粒都不许剩!”

他想起炼狱每次来都会带东西——饭团,烤红薯,糯米丸子。炼狱把东西往他面前一放,说“吃!”,然后自己先吃三个,用实际行动证明“这东西很好吃”。玄弥不知不觉就跟着吃了。吃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居然吃完了整整一份。

他想起炼狱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他差点趴在地上,声音大得像打雷:“有活力的年轻人就该多吃!你很有潜力!”

他想起那次被瀑布冲下来,炼狱一手一个把他们从水里捞起来,笑着说:“有活力的年轻人!就该这样!被水冲走了也不怕!这才是鬼杀队的未来!”

玄弥的手在发抖。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但疼不能让他停下来。他的手还在抖。他的眼眶在发热。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榛站在柜台上,看着玄弥的表情变化,没有再说话。它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偶尔歪一下头,偶尔用喙整理一下羽毛。它是一只老乌鸦了。它见过太多这样的表情——得知战友死讯时的表情。每一次都一样。人不同,表情相同。悲伤不会因为人的不同而改变形状。

玄弥深吸了一口气。他闭上眼睛,把那口气在胸腔里闷了很久,久到他的肺都开始抗议了,他才把它慢慢地吐出来。他又深吸了一口气。又闷住。又吐出来。三次。三次深呼吸之后,他的手不抖了。他的眼眶不热了。他的喉咙不堵了。

他睁开眼睛。

他的表情恢复了正常。不是不悲伤了,是悲伤被他压下去了,压到了心底最深处,压到和那些关于母亲、关于大哥、关于那个夜晚的记忆放在一起。它们在那里,它们会一直在那里。但它们不会影响他做事。

他低下头,看着榛。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一张没被风吹过的水面。

“三天前。”榛说,“无限列车。魇梦。上弦之叁。”

玄弥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上弦之叁。不是魇梦。魇梦是下弦。杀死炼狱的不是下弦,是上弦。他的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上弦之叁,猗窝座。他知道这个名字。行冥说过。鬼杀队的情报里,上弦之叁是一个使用拳法的鬼,速度极快,力量极大,从不使用武器,只用拳头。他杀了无数鬼杀队员。现在他杀了炼狱。

玄弥的牙齿咬紧了。咬得很用力,用力到犬齿刺破了嘴唇内侧,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尝到了自己的血的味道。咸的。苦的。和大哥的血不一样的味道。大哥的血是甜的。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大哥的血是甜的。那天晚上大哥把手指塞进他嘴里的时候,他的尖牙划破了大哥的手指,血滴进了他的嘴里。甜。不是那种糖的甜,是另一种甜,他说不清楚。

他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榛。”他开口了。

“嗯。”

“柱合会议开了吗?”

“开了。风柱参加了。”

玄弥的手指又收紧了。大哥参加了柱合会议。大哥知道了炎柱的死。大哥现在在哪里?在想什么?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人陪着他?他知道大哥不需要人陪。大哥从来不需要人陪。但玄弥还是想知道。

“行冥先生呢?”

“岩柱也参加了。霞柱。蛇柱。所有的柱都参加了。”

玄弥点了点头。他低下头,看着柜台上的账簿,看着账簿上那些他写的数字。字很丑,但很清楚。炼狱不会介意字丑。炼狱只会说“能看懂就行”。他想起炼狱说过的话,每一句都在他脑子里回放。不是悲伤的回放,是“我记得你”的回放。炼狱记得他。记得他很瘦,记得他吃不下饭,记得他需要被盯着才能吃完一整碗。炼狱记得他。现在炼狱不在了。玄弥把账簿合上,放在一边。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竹叶包,拆开,里面是一块荻饼。小葵做的。他昨天没吃完,留了一块。他把荻饼放在柜台上,对着榛说:“吃吧。”

榛歪了歪头,看着那块荻饼,又看了看玄弥。

“乌鸦不吃荻饼。”榛说。

“那你帮我吃。”玄弥说,“我吃不下了。”

榛沉默了一下。然后它低下头,啄了一口荻饼。红豆沙的甜味在它的喙上化开,它又啄了一口。一口,两口,三口。它吃得很慢,不像一只乌鸦,像一个在品味什么东西的人。玄弥看着它吃荻饼,心里的那个堵着的东西松了一点。只是一点。但确实松了。

他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木制的,木纹在灯光下像一条一条的河流,弯弯曲曲地流向远方。他想起炼狱第一次来岩柱宅邸时的样子——金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笑容灿烂得像太阳,声音大得像打雷。他想起炼狱最后一次来岩柱宅邸时的样子——还是那个笑容,还是那个声音,还是那个“吃!”。和第一次一模一样。

玄弥闭上了眼睛。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很小的弯,弯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他的嘴角确实弯了。

谢谢你,炼狱先生。谢谢你来过。

他在心里说。

榛吃完了那块荻饼,站在柜台上,用喙整理了一下羽毛。

“不死川。”榛说,“你还好吗?”

玄弥睁开眼睛,看着榛。

“……还行。”

榛歪了歪头,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谎。

“行冥先生说,”榛说,“如果你需要,他可以来接你回去。”

玄弥摇了摇头。

“不用。”他说,“任务还没完。”

榛没有再说什么。它在柜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扑棱着翅膀,从窗户的缝隙里飞了出去,消失在吉原的黑夜里。

玄弥坐在柜台后面,一个人。煤气灯的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那张被疤痕划过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他的眼睛不是。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不是愤怒,是决心。他会变强的。强到能保护身边的人。强到不会再让任何人死去。强到能站在大哥面前,告诉他——我活下来了。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

吉原的夜晚还在继续。

玄弥拿起毛笔,蘸了墨,在账簿上写下了今天的最后一笔账。他的字还是很丑。但很用力。力透纸背。

六、关于霍乱得知魇梦和炼狱的死讯

无限城。霍乱的实验室。

煤油灯的光在摆满瓶瓶罐罐的架子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霍乱坐在实验台前,面前摊着那本《最新细菌学》,左手撑着下巴,右手翻着书页。她读到了关于“毒素的酶促分解机制”的最后一章,作者在结尾写了一段总结,大意是“毒素的分解是一个复杂的过程,需要进一步研究”。霍乱看着这段文字,歪了一下头。

“废话。”她说。

她把书合上,放在一边,准备从书架上拿另一本。她的手指刚碰到书脊,米歇尔从门缝里飞了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在她耳边咕咕了几声。

霍乱的手指停了一下。

“魇梦死了。”米歇尔说。

霍乱没有动。她的手指还停在书脊上,没有拿下来,也没有收回去。

“怎么死的?”她问。

“灶门炭治郎。那个戴着日轮耳饰的少年。”米歇尔说,“在无限列车上。魇梦的血鬼术被破了,脖子被砍断了。”

霍乱把手指从书脊上收回来,插进袖子里。

“哦。”她说。

米歇尔又说了一句话。

“炎柱也死了。炼狱杏寿郎。被上弦之叁猗窝座杀死的。”

霍乱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

“猗窝座?”她歪了一下头,“那个打拳的?”

“是。”

“他去无限列车了?”

“是。”

“为什么?”

米歇尔歪了歪头,用翅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是乌鸦表示“我怎么知道”的姿势。

霍乱想了想,想不出猗窝座为什么要去无限列车。猗窝座这个人——不,这个鬼,他对战斗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追求。他只会对强者感兴趣。他会出现在无限列车上,说明那个叫炼狱杏寿郎的人很强。强到猗窝座觉得值得一打。霍乱没有见过炼狱杏寿郎,但她听说过这个名字。炎柱,鬼杀队中最强的柱之一。现在他死了。被猗窝座杀死了。

她的脑子里浮现出猗窝座的脸——蓝色的皮肤,黄色的眼睛,额头上刻着“上弦之参”的字样。那个人的拳头能打碎一切。她见过他训练,一拳打碎了一座小山一样的岩石。那种力量,不是任何柱能挡得住的。至少她这么认为。

“无惨大人知道了吗?”霍乱问。

“知道了。”米歇尔说,“猗窝座被叫去他的宅邸了。”

“然后呢?”

米歇尔的翅膀又指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霍乱叹了口气。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无限城扭曲的走廊和蜂巢般的墙壁。窗外没有风景,只有无限城本身的建筑在昏暗中微微蠕动,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

她在想猗窝座被叫去无限城之后会发生什么。无惨大人大概会骂他。骂他为什么没有把炭治郎杀掉,骂他为什么只杀了一个柱就回来了,骂他为什么在任务中擅自出手。无惨大人不喜欢不听话的属下,不喜欢擅自行动的鬼,不喜欢把事情搞砸的人。猗窝座这次大概三样全占了。

霍乱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我要去嘲笑一下他”的那种弯。

“米歇尔。”

米歇尔歪头看着她。

“备一份礼。我要去拜访猗窝座。”

“什么礼?”

“就——”霍乱想了想,“拿一瓶毒药吧。五十年的那种。说是我特意为他调配的,喝了能变强。”

米歇尔歪了歪头,翅膀又指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他会打你。”米歇尔说。

“我知道。”霍乱说,“但他说不定会先笑。笑了就不会打那么重了。”

米歇尔沉默了一下,从她的肩膀上飞起来,落在了门框上。

“你去吧。”它说,“我不去。他会连我一起打。”

霍乱看着米歇尔那张面无表情的乌鸦脸,歪了一下头。

“你怕了?”

“我不是怕。”米歇尔说,“我是理智。”

霍乱想了想,觉得米歇尔说得对。她也应该理智一点。但她还是想去嘲笑猗窝座。不是因为恨他,是因为觉得有趣。猗窝座被儿童版无惨骂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她好想看。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身,走回实验台前,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紫色的毒药,放在桌上。瓶身上贴着标签——“五十年陈酿·剧毒”。她用手指弹了弹瓶身,玻璃瓶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她说。

米歇尔从门框上飞起来,落在她的肩膀上。

“你不是不去吗?”霍乱说。

“我去。”米歇尔说,“但我不靠近。我只在门口看。”

霍乱想了想,觉得这个安排很合理。她推开实验室的门,走进了无限城扭曲的走廊。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哒哒哒哒,像有人在敲一面鼓。她的影子在墙上拖得很长,像一个正在扭曲的幽灵。

她在想——魇梦死了。炎柱也死了。那个戴着日轮耳饰的少年还活着。那个少年杀了失琵羽,杀了累,现在又杀了魇梦。他活着。霍乱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觉得那个少年身上有一种东西——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让她想离他远一点。不是害怕。是本能。四百年的本能告诉她,那种人最好不要靠近。

但玄弥不一样。玄弥不是那种人。玄弥是——玄弥是特别的。

霍乱走在无限城的走廊上,嘴角弯着。她在想玄弥。在想他的眼睛。在想他脖子上的血喷出来时的样子。在想他的身体弓起来时发出的那种声音。在想他变成鬼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她想看。她想看玄弥变成鬼。不是因为她想害他,是因为她想看。

霍乱加快了脚步,朝猗窝座的方向走去。

嘲笑归嘲笑。实验归实验。两件事都不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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