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期末考最后一张答题卡收走的那一刻，紧绷了一整个学期的空气才算松了大半。高三上学期的答卷尽数封进档案袋，短暂的寒假跟着凛冽寒风一同落了下来。年味一日浓过一日，街道两旁早早挂起红灯笼，家家户户窗沿贴着红彤彤的春联福字，街边摊贩摆满糖果、春联与烟花爆竹，年的暖意冲淡了冬日刺骨的寒凉。

离除夕只剩三天，傍晚时分，天上忽然飘起细碎雪花，是今年城市的第一场初雪。

齐梓萱正扒着自家阳台栏杆往下望，一眼就看见楼下并肩站着的林初夏与陆予冬，她连忙裹紧羽绒服，踩着棉拖鞋哒哒跑下楼，司明辰慢悠悠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拎着两袋她爱吃的奶糖。

“你们也出来看雪啦！”齐梓萱跑到两人跟前，伸手接住一片落在掌心的雪花，凉丝丝的水汽转瞬化开，“算一算，这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三场冬天，今年这场初雪来得刚刚好，赶在过年前头。”

林初夏仰头望着漫天纷飞的白雪，肩头落了薄薄一层碎雪，侧头看向身侧的陆予冬，眼底漾着温柔笑意：“是啊，高一冬天第一次下雪我们还在操场刷题，高二那场雪恰逢月考，我们躲在走廊整理错题，今年这场，总算不用赶卷子了。”

陆予冬轻轻抬手，拂去她发顶堆积的雪沫，声音温和：“三场冬日，一晃就走到高三年末。距离高考只剩半年，过完这个寒假，我们就要各自奔赴想去的大学了。”

司明辰倚在一旁的树干上，漫不经心拆开奶糖塞进齐梓萱手里：“现在知道感慨时光了？前段时间赶期末卷的时候，是谁天天临时抱佛脚，还得我盯着你写作业。”

齐梓萱含着糖，鼓着腮帮子瞪他：“你少揭我短！再说要不是你抽屉里总藏桂花糕，我默写写累了哪有东西垫肚子。”

“也就你能心安理得吃我的东西。”司明辰轻笑，伸手替她拢了拢围巾，动作藏着不易察觉的细心，“这场雪下得大，等除夕那天，街上积雪肯定好看，到时候一起出来逛夜市。”

林初夏闻言连连点头，转头和陆予冬小声交谈：“我心里一直想去南方的文科院校，就是分数线还有点悬，寒假我打算每天按你整理的易错清单默写古诗文。”

“我陪着你。”陆予冬垂眸看向她，白雪衬得他眉眼柔和，“我整理了整套文综答题模板，寒假每天分时段带你梳理，半年时间足够稳住分数，我们说好要去往同一座城市。”

漫天白雪簌簌落下，把街边红灯笼晕出朦胧暖光，远处居民楼飘出饭菜香气，家家户户备着年货，处处都是过年的热闹烟火。

齐梓萱踩了踩脚边薄薄的积雪，转头看向两人，语气多了几分怅然：“说起来真快，半年之后我们就要离开高中校园了，以前总盼着放假，现在反倒舍不得教室那几棵银杏树。”

司明辰跟在她身后，任由她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舍不得也没用，总要奔赴各自的前路。不过放心，就算不在一所大学，放假我也能随时找你。”

陆予冬望着漫天落雪，轻声开口：“青春本就是不断向前走，这场初雪算是给我们的高三年末一个温柔收尾。半年后的盛夏，我们会走出校门，去见更广阔的世界，但今日一同看雪的回忆，永远不会变。”

林初夏伸手接住一片完整雪花，眉眼盛满期许：“我期待半年后的夏天，也珍惜此刻和你们共赏初雪的瞬间。愿我们熬过题海，都能得偿所愿，奔赴心仪的远方。”

齐梓萱晃了晃手里的奶糖袋，扬起笑容：“先不想那么远，先好好过完这个年！等雪停了我们一起去买年货，除夕晚上约好一起看烟花！”

细碎白雪落在四人肩头，新年的烟火气息缠绕着少年少女。还有短短半年，他们就要告别朝夕相伴的高中岁月，可此刻落雪、红灯、身边同行之人，连同对未来滚烫的期许，都牢牢封存在这场冬日初雪里，成为备考岁月里柔软又明亮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