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袭·续

教室里的混乱像被捅破的马蜂窝，尖叫混着桌椅倒地的哐当声，瞬间掀翻了原本的安静。讲台上的老师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在发颤，却拼尽全力喊着让大家往楼道跑：“快！往楼下安全通道走！别挤！有序点！”

人群像潮水一样往门口涌，我却没跟着第一时间冲——不是故意逞能，是脑子里还缠着那些诡异的画面：那些扁平的怪物没有体积，贴着墙面滑行的轨迹完全违背三维规则，空间撕裂的裂口边缘还在微微震颤，像有股看不见的能量在往外溢。

我一边跟着人流往门口挪，一边在脑子里飞快拆解：这不是局部的空间畸变，是全范围的？那所谓的“安全区”，到底是暂时的遮蔽，还是真的能隔绝这种异维存在？

混乱的脚步声里，突然响起了全校的广播，紧接着，信号穿透了整座城市、整个国家——清晰的女声透过刺耳的电流杂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全国紧急通告！所有区域立即启动应急避难！经确认，地下防空设施、封闭地铁站点、高层建筑的密闭避难层为临时安全区，请勿靠近露天区域、门窗破损的建筑，重复，请勿靠近露天区域！”

全国同步的广播像一块石头砸进慌乱的洪流，让逃窜的人群瞬间多了个明确的方向，却也让恐慌更浓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怪物袭击，是席卷了整个世界的危机。

我跟着人流往楼下跑，脚步却始终没稳住节奏。脑子里一边琢磨着安全区的空间结构会不会比露天区域更“稳固”，能不能暂时挡住维度裂隙的渗透；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眼睛还忍不住扫向墙面、地面，看看有没有新的空间裂口出现。

就是这分神的瞬间，脚下猛地一绊。

人群拥挤的楼道里，有人慌不择路撞过来，我重心一歪，整个人狠狠摔在地上，手肘磕在台阶边缘，火辣辣地疼，掌心也蹭满了灰尘，手里的草稿纸散了一地，被来往的人踩得皱巴巴。

我想撑着地面爬起来，可胳膊刚用劲，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周围的人跑得太急，没人停下来，只有匆匆的脚步声从身边掠过。

就在我咬着牙，想再试一次的时候，一只手径直伸到了我面前。

我抬头，撞进一双带着紧张的眼睛里。

是刚才自习课上，看见怪物就缩在座位底下、一动不敢动的那个女生。

她脸色发白，眉眼间满是慌乱，显然也怕得厉害，却没有半点躲闪，就这么直接伸手过来。

她开口的声音带着点轻颤，却很干脆：“快起来，这里不安全。”

她攥住我的胳膊，把我拉起来，又顺手往台阶侧边带了带，帮我避开了拥挤冲撞的人流。

我借着她的力道撑着站起来，手肘的疼意清晰地传来，掌心的灰尘蹭得皮肤发涩。她就站在我身侧，往楼下的方向偏了偏头，轻声说：“跟着我走，别掉队。”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在乱糟糟的逃亡里，给了我一点莫名的踏实。

我低头看了看她，又扫了眼周围逃窜的人群，以及远处还在不断扩大的空间裂口——那些扁平的怪物还在楼道里滑行，追着逃窜的人，却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牵制着，不敢靠近我们所在的这片角落。

“谢谢。”我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些，脑子里还在分析，她刚才扶我的时候，怪物没有靠近，是巧合，还是……

没等我想明白，她轻轻点了下头，便往楼道前方走去，脚步不算快，却始终和我保持着不远的距离。

我们两个，一前一后，混在慌乱的人流里，朝着广播里说的安全区方向走去。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也不知道在这场席卷全国的异变里，还有多少像我们这样，独自挣扎着寻找生路的人。

只知道，从她伸手扶我的那一刻起，这场突如其来的维度入侵，就不再只是我一个人的探究与逃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