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味亮晶晶气泡水

“熇炎老师呢？”

璃璃问道。

欧趴和焰王同时指向吧台上那个正在调饮料的身影。

“！！！”

璃璃的龙角“唰”地竖了起来：“他、他怎么变成精灵了！耳朵尖尖的……头发也蓝了……”

“不知道，”欧趴的声音沉了下去，“猴赛雷说，他在这里待了没几天就变成这样了。”

“不应该啊，没有听说过海地司还能改变基因的。那他的记忆……”璃璃往前走了半步，却被焰王下意识地拽住了手腕。

欧趴的目光落在熇炎空洞的侧脸上，那张曾经燃烧着骄傲与火焰的脸，如今只剩下一种温和的茫然：“我和焰王这几天陪他做饮料，跟他说话，他都只有一点点记忆碎片。”

璃璃轻轻挣开焰王的手，然后，她朝吧台走去。

焰王和欧趴想要跟上，却被猴赛雷伸手拦住，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有时候，有些记忆，只能由特定的人去唤醒，我们再等等。”

璃璃走到吧台前。

熇炎正低着头，动作优雅而熟练，调酒杯在指间旋转、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熇炎老师。”

璃璃轻声唤。

熇炎的手顿了顿。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璃璃，目光在她粉莹莹的龙角上停留了几秒。

“你好，美丽的小……龙女？想要喝点什么？”

“您觉得我需要什么，就帮我配什么吧。”

“……好吧。”

熇炎低下头，重新开始调饮料。他

璃璃看着他，忽然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

“呼——”

她吹出一个粉色泡泡。

那泡泡粉莹莹的，晃晃悠悠地飘到熇炎面前，悬停在他的鼻尖上方。

熇炎抬手挥开。

泡泡被挥散了。

璃璃又吹了一颗。

这次更大，更亮，慢悠悠地飘到熇炎的耳朵边，“啵”地一声轻响，破裂时带有一股草莓糖味。

熇炎微不可察的愣了一下。

璃璃开口了：

“学长，你刚才说，不是强者就会被讨厌，对吗？”

熇炎手中的调酒杯“咔”地一声，他的指尖停在半空。

“学长，你不是强者的时候，没有被讨厌过，只是你从来没有给过大家机会，让大家喜欢那个真正的你，而不是强者的你。”

璃璃目光落在熇炎那双正在微微颤抖的手上，接着说道：

“学长，力量就像火焰，烧得太旺会烫伤自己，也会烧掉身边的花。

可是炭火虽然微弱，却可以慢慢取暖，可以照亮一个小小的角落。

你现在不是什么都没有了，你只是从大火变成了炭。

炭也可以重新点燃的，只要有人愿意吹一口气，只要你自己还愿意燃烧。”

这些话，都是当年熇炎被无间蛋吸收了魔力，在保健室自暴自弃时，璃璃说给他听的。

那时他的火焰熄灭了，觉得自己成了废物，成了笑话。

是她，用软软的嗓音，把“炭火”的理论塞进他耳朵里，告诉他，“至少你还活着，还可以重新来过，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把一颗草莓糖塞进他嘴里，说：“吃吧，甜的。吃了就不苦了。”

熇炎的指尖开始颤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正在颤抖的、曾经握着火焰的手。

某种极其遥远的、被封存在时光深处的画面，正在他空茫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黑暗。

保健室。

一个趴在床边的小小身影。

软糯的嗓音。

手里握住的泡泡。

还有嘴里那颗化开的、甜得发腻的糖。

璃璃又吹出一颗泡泡。

这颗泡泡很大，很圆，它晃晃悠悠地飘到熇炎面前，这一次，熇炎没有挥开。

他和当时一样，他伸出手，极其小心地握住了那颗泡泡。

璃璃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糖，剥开糖纸，塞进熇炎嘴里。

“吃吧，甜的。吃了就不苦了。”

熇炎呆愣了很久。

他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浮现。

不是清晰的记忆，是一种比记忆更原始的、关于“甜”的本能，关于“被在乎”的、肌肉深处的颤栗。

他低下头，又抬起手，重新开始调饮料。

“给，”他把杯子推到璃璃面前，“草莓味亮晶晶气泡水。”

璃璃看着那杯饮料。

粉晶色的液体在杯子里轻轻旋转，气泡一颗一颗地往上冒，在液面破裂时溅起细小的、带着草莓香的光点。

萌学园以前和璃璃关系好的同学都知道，璃璃喜欢喝萌学园的亮晶晶气泡水，喜欢吃各种各样的草莓糖。

她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气泡在舌尖炸开，草莓的甜香混着某种清冽的、像是星尘般的凉意，从喉咙一路滑到心底。

很甜。

甜得让她眼眶微微发酸。

“谢谢学长。很好喝的样子。”

熇炎看着她，看着她金瞳里那片毫不掩饰的欢喜以及薄薄的水光。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喜欢就好。”

吧台后面，猴赛雷抱着臂，朝欧趴和焰王使了个眼色，声音压得极低：

“他的表情变了，刚才那个笑是发自内心的。他记得！他肯定记得什么！哪怕只是一点点！”

欧趴在原地，眼眸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他抬手揉了揉眼角，：“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焰王靠在桌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笨蛋。连记忆被格式化的人，都能被她用一颗糖骗回来。”

猴赛雷却语出惊人：

“熇炎……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

欧趴揉眼睛的动作僵住了。

焰王靠在桌边的身体猛地滑了一下。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猴赛雷，眼底是同样的、被雷劈中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