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

欧斯长老和肯豆基校长走后，走廊里重归寂静。

璃璃站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焰王掌心的温度，她怔怔地看着乌克娜娜消失的拐角。

龙角上的粉光，终于彻底熄灭了。

她的身体晃了晃，轻飘飘地、无声无息地向后倒去。

“璃璃！”

焰王离她最近，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在她落地前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她的头无力地向后仰去，银白色的长发垂落。

她的眼睛半睁着，金瞳涣散，嘴唇微微张开，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璃璃！”熇炎赶紧跑了过来，他蹲在焰王身边，看着璃璃惨白的脸，声音都在发抖，“怎么样？是不是又不舒服？是不是本源又耗尽了？”

璃璃的眼睫颤了颤，焦距艰难地聚拢在熇炎脸上，又缓缓移向焰王。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没事……我就是感觉……我好弱啊。

我明明已经好了，龙角都亮了，都能吹泡泡了，都能带欧趴哥哥逛学校了……怎么又这样了呢？

我连姐姐都护不住，连艾瑞克哥哥和谜亚星哥哥都救不了……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只能看着校长被带走，看着姐姐被关起来……”

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大颗大颗的，砸在焰王校服领口上。

焰王抱着她，双臂僵在半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告诉她“不怪你”，想告诉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想告诉她“别哭，你一哭我这里就烧得慌，比任何火焰都烫”——可最终，那些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种无声的、笨拙的僵硬。

他只能用另一只手，不太熟练地、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勺，让她的脸埋进自己肩窝。

熇炎赶紧上前说道，声音里满是自责：“对不起……如果我能更强一点，如果我能拦住欧斯长老……如果我能早点……”

“不关你的事，熇炎学长，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萌学园好。焰王，你也不要怪他，他真的满心满眼都是为了夸克族。”

焰王僵硬的身躯微微震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颗埋在自己肩窝里的、小小的脑袋，看着那两只黯淡的龙角，她连在这种时候，都在替别人开脱，都在担心他们互相怨恨。

“……我知道，你放心吧。”

“我……”璃璃还想说什么，声音却越来越轻，她的头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璃璃！璃璃！”焰王喊她，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慌乱的颤抖。他另一只手慌乱地去探她的鼻息，指尖冰凉，触到她微凉的唇上——微弱，却还在。

他猛地松了口气。

“快！把她送到保健室，她现在不能乱来啊！”熇炎催促道，“她本源还没稳，再耗下去会退化的！快！”

焰王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苍白的、被泪水浸透的小脸。

“……笨蛋。明明自己都站不稳了……逞什么强。你以为你是铁打的？你以为你是……”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来，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肩上，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却又不敢太紧。

他抱着她，大步朝保健室的方向走去，步伐快而稳。

熇炎跟在后面，看着焰王的背影。

从他训练萌战士时，他就知道焰王一直都是一个冷淡孤傲的人。

焰王曾经说过他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根本不需要伙伴，伙伴这种东西是能量弱小的人才需要。

可如今——

熇炎看着焰王微微前倾的、保护性的姿态，看着他把璃璃护在怀里的、近乎笨拙的温柔，看着他那双总是燃烧着桀骜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恐慌的、小心翼翼的专注。

熇炎忽然明白了，原来不是不需要伙伴，只是那个人，还没有出现而已。

璃璃肯定会让他明白的，就像从前在保健室安慰从强大变为弱小的他一样，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

她会把焰王从那个孤独的、燃烧的深渊里，也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