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唯一的听众

车门隔绝了宴会厅里那些嘈杂的议论声，狭小的空间内，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而暧昧。

顾辞并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侧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林知夏。车厢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斑驳光影，在他深邃的轮廓上投下一片明暗交织的阴影。

林知夏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荒诞的梦。被收购的公司、被开除的经理、还有那句震耳欲聋的“顾总夫人”……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顾辞，”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里还是带着一丝颤抖，“你真的……收购了这家公司？就为了我？”

“这很难吗？”顾辞轻笑了一声，伸手帮她理了理刚才在混乱中有些凌乱的鬓角，指尖无意间划过她滚烫的耳垂，引起她一阵细微的战栗，“只要能让你不再受那些人的气，别说是一家公司，就算是把这片天捅个窟窿，我也能给你补上。”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在林知夏听来，却重如千钧。

“可是……”林知夏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总是那么乖，那么听话。”

“那是以前。”顾辞的眼神暗了暗，他倾身向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林知夏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姐姐，在国外治病的那些年，我每天都在想，等我好了，等我回来了，我绝不会再做那个只能躲在你身后哭鼻子的小男孩。我要做那个能为你遮风挡雨的男人。”

他的手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干燥，带着不容抗拒的温度。

“刚才那个姓王的，让你喝酒的时候，你在想什么？”顾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在想怎么讨好他？还是在想……如果我不来，你该怎么办？”

林知夏咬了咬下唇，没有说话。那时候她确实很绝望，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无力反抗。

“以后不许再这样想了。”顾辞捏了捏她的手指，语气霸道却又透着心疼，“你是我的。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人能让你受委屈。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林知夏抬起头，撞进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的占有欲浓烈得化不开，却又藏着深深的眷恋。

“顾辞……”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心里那道坚固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嗯？”顾辞应了一声，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林知夏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是想问他是不是认真的，还是想问他到底喜欢自己什么。

“哪句？”顾辞明知故问，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就是……那句。”林知夏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一只熟透的虾子。

顾辞看着她羞涩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哑，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说，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你就是顾总夫人。姐姐，这笔买卖，你不亏吧？”

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她不惜一切的男人，突然觉得，那些所谓的年龄差距、身份悬殊、甚至是过去的种种遗憾，都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对她好。

“顾辞，”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真的想好了吗？我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也没什么背景，还比你大……”

“嘘。”顾辞伸出手指，轻轻抵在她的唇上，打断了她的话，“姐姐，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那些世俗的眼光，我从来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他收回手指，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也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姐姐，别再推开我了。好吗？”

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林知夏看着他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这一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顾辞心里那扇紧闭已久的大门。

顾辞的瞳孔猛地收缩，下一秒，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将林知夏拉进怀里，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压抑了十几年的思念，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带着不顾一切的占有欲。

林知夏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就被他热烈的情绪所感染，笨拙地回应着他。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依旧闪烁，车水马龙依旧喧嚣。

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两颗心终于紧紧贴在了一起。

良久，顾辞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眼底的暗火还未完全熄灭。

“姐姐，”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你答应了，就不许反悔了。”

“嗯。”林知夏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不反悔。”

“那就好。”顾辞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发动了车子，“走，带你去吃小馄饨。吃饱了，才有力气做顾总夫人。”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向着家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