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报告要当面交

火灾现场勘验结束后的第三天，京海市消防支队火灾调查科。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味和速溶咖啡的香气。苏清焰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初稿，眉头紧锁。

“副队，你还没走啊？”

同事小李抱着水杯路过，惊讶地看着窗外已经黑透的天色，“这都晚上八点了，顾氏集团那边催得那么紧吗？”

“催？”

苏清焰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他们不催，我反而觉得心里不踏实。”

【顾宴洲那个老狐狸。】

苏清焰在心里疯狂吐槽，【那天在火灾现场搞得那么神神叨叨，说什么“不信爱情”，我看就是想搞个大新闻。这案子牵扯到化工厂的违规存储，顾氏作为资方肯定想撇清关系。】

“我不信神，也不信爱情。”

苏清焰脑海里突然回荡起顾宴洲那天低沉磁性的声音。

“呸！”

她对着屏幕啐了一口，“资本家的鬼话，连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叮——”

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清焰拿起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昵称只有一个简单的字母“G”。

【顾宴洲？】

苏清焰挑了挑眉。那天虽然交换了名片，但她回来就把名片扔进了抽屉最深处，根本没打算加他微信。

没想到这人竟然通过消防队的公开办公电话，查到了她的微信号？

【这执行力，不去当私家侦探真是屈才了。】

苏清焰手指悬在“通过验证”的按钮上，犹豫了两秒。

【加就加，正好看看这只老狐狸想玩什么花样。】

她点了通过。

几乎是下一秒，一条消息就弹了出来。

G：“苏副队长，报告写完了吗？”

苏清焰：“……”

【这人是住在手机上了吗？秒回？】

苏清焰深吸一口气，回复道：“正在收尾。顾总这么着急，是怕我把你们顾氏写进黑名单？”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半分钟。

G：“苏小姐误会了。我只是觉得，这么重要的文件，通过邮件发送不太安全。”

苏清焰：“电子版有加密，很安全。”

G：“我不放心。”

G：“而且，关于那个金属箱里的东西，我有必要向你补充一些背景信息。”

苏清焰的手指顿住了。

那个金属箱。

那是她在废墟里发现的唯一完好的东西，里面装着一份加密的硬盘数据。初步检测显示，那可能涉及到化工厂违规存储的化学品清单。

如果顾宴洲真的想掩盖真相，他应该在第一时间销毁那个箱子，而不是主动提起。

【他在试探我？】

苏清焰眯起眼睛，【还是说，他想利用我，借刀杀人？】

苏清焰：“顾总想说什么，微信上说就行。我很忙。”

G：“苏副队长，你知道规矩。”

G：“涉密的商业调查，需要当面交接，并签署保密协议。”

苏清焰：“……”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当面交接？我看是当面“调戏”吧。】

苏清焰虽然嘴上吐槽，但心里清楚，顾宴洲说得没错。作为资方代表，顾宴洲确实有权要求当面接收调查报告，尤其是涉及到商业机密的部分。

这是程序正义。

如果她拒绝，反而显得自己心虚，或者不专业。

苏清焰：“时间，地点。”

G：“现在。顾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办公室。”

G：“我让人去接你。”

苏清焰：“不用。我自己开车。”

她不想欠这个人情，更不想坐他那辆招摇的迈巴赫。

……

半小时后，顾氏集团总部大楼。

这座位于京海市CBD核心的摩天大楼，像一把利剑直插云霄。苏清焰把消防车停在地下车库，换了一身便装——简单的白T恤配牛仔裤，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

她走进大堂时，前台小姐显然已经接到了通知，恭敬地指引她走向专属电梯。

“苏小姐，顾总在等您。”

电梯门缓缓合上，数字飞速跳动。

苏清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稳住，苏清焰。】

【你是去工作的，不是去相亲的。】

【你是去查案的，不是去谈恋爱的。】

【那个男人虽然长得帅，但他是个资本家！资本家！】

“叮——”

电梯门打开。

顶层办公室的大门敞开着。

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艺术展厅。极简主义的装修风格，冷色调的灯光，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海市璀璨的夜景。

顾宴洲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背对着门口。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他已经脱掉了那天在火灾现场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那副金丝边眼镜还在，镜片后的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苏副队长，准时。”

顾宴洲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请坐。”

苏清焰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坐下，而是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

“顾总，这是《火灾事故调查初步报告》。”

苏清焰的声音公事公办，清冷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根据现场勘验和物证分析，起火点位于化工厂三号仓库，起火原因初步判定为电气线路故障引发化学品自燃。但……”

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盯着顾宴洲，“我们在废墟中发现了一个耐高温金属箱，里面有一份加密数据。这份数据不在我的报告范围内，因为需要更高级别的权限才能破解。”

顾宴洲没有看那份报告，而是看着苏清焰。

“苏小姐觉得，那个箱子是谁留下的？”

“这就是我要问你的。”

苏清焰双手抱胸，“那是顾氏旗下的产业，箱子也是顾氏特制的。顾总，你比我更清楚里面是什么。”

顾宴洲轻笑一声，绕过办公桌，走到苏清焰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苏清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红酒的醇香，极具侵略性。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背抵在了办公桌的边缘。

【该死，这人的压迫感怎么这么强。】

“苏小姐，”

顾宴洲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如果我告诉你，那个箱子，是我让人放进去的呢？”

苏清焰瞳孔微缩：“你承认了？”

“不。”

顾宴洲摇了摇头，突然伸出手，撑在苏清焰身侧的桌面上，将她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间。

这是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

苏清焰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强装镇定，冷冷地说道：“顾总，这是办公室。”

“我知道。”

顾宴洲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眼底闪过一丝戏谑，“但我更想知道，苏小姐为什么这么紧张？”

“我没有紧张。”

苏清焰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是在警惕。顾总，你现在的行为，涉嫌干扰公务。”

“是吗？”

顾宴洲轻笑一声，并没有退开，反而凑得更近了一些。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带着一丝温热。

“苏小姐，你那天说，你不相信爱情。”

苏清焰：“……”

【这话题跳跃得也太快了吧？！】

“是又怎样？”

苏清焰咬牙道。

“巧了。”

顾宴洲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诱哄，“我也不信。”

“所以，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些弯弯绕绕的试探。”

“那个箱子，确实是我让人放进去的。”

顾宴洲看着她震惊的眼神，慢条斯理地说道，“因为我知道，只有最顶尖的火灾调查员，才能发现它。”

“而我，只想把它交给你。”

苏清焰愣住了。

【交给我？】

【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

她下意识地问道。

“因为……”

顾宴洲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暧昧只是苏清焰的错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那份报告上。

“这是那个箱子的解密密钥。”

“里面的内容，可能会颠覆你对顾氏集团的认知。”

“苏副队长，你敢接这个案子吗？”

苏清焰看着那个U盘，又看了看顾宴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也是一个机会。

【顾宴洲，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清焰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了那个U盘。

“顾总，”

她扬起下巴，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只要是真相，我就敢查。”

“哪怕对手是你。”

顾宴洲看着她握着U盘的手，嘴角的笑意终于抵达了眼底。

“好。”

“那我就等着苏副队长……来‘审’我。”

苏清焰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拿起包，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直到电梯门关上，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太危险了。】

【这个男人，比火灾现场还要危险。】

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心里那个坚定的“独身主义”信念，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行！】

【苏清焰，你要清醒一点！】

【他是在利用你！这绝对是美人计！】

而在顶层办公室里，顾宴洲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拿起桌上那杯红酒，轻轻摇晃。

“苏清焰……”

他低声呢喃，“终于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