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信王府,齐旻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身子也变得格外笨重行动不便。
他心里一直十分疑惑,腹中孩子生长的速度实在太过反常。
想来想去,应该是平日里吃下太多珍珠,才让胎儿发育得这般迅速。
这天夜里,屋内烛火摇曳,齐旻正坐在屋里翻看书籍。
突然间一阵剧烈的腹痛猛地袭来,疼得他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口。
他强忍着痛楚,心里默默感慨,原来生孩子竟是这般难熬痛苦。
目光看向一旁的盒子,里面还存放着不少圆润的珍珠,看到这些,他慌乱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他暗暗想着,一定是章颜舍不得自己承受苦楚,才让腹中孩子早早准备降生。
幸好这份疼痛由自己来扛,没有让章颜经历半分磨难。
剧烈的疼痛不断加剧,他原本想要开口呼喊下人过来帮忙。
可疼到极致,喉咙发紧,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
齐旻眼神骤然变得坚定狠厉,他身上一直随身带着一把匕首。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抬手,用匕首划开了自己的肚子。
看着体内清晰的脏腑,哪怕心性再坚韧,此刻也忍不住心生害怕。
可下一秒,他彻底愣住,自己腹中孕育的并不是普通婴儿,而是一枚圆润的蛋。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小心翼翼将这枚蛋取了出来。
随后立刻拿起一颗珍珠吞入腹中,神奇的事情瞬间发生。
方才被划开的伤口,眨眼间就完好无损,彻底愈合。
齐旻怔怔望着桌上的蛋,整个人神情恍惚,满心都是不解。
他皱着眉头低声自语,满心疑惑为何生出来的会是一枚蛋。
他撑着虚弱的身体起身,轻轻将蛋放在桌面之上,低头细细打量。
齐旻本就是样貌绝世出众的皇室贵胄,模样生得极为俊美。
一头雪白长发随意散落,衬得肤色冷白细腻,眉眼深邃精致。
五官立体优越,气质清冷矜贵,自带皇家独有的端庄气场。
身姿挺拔俊秀,容貌惊艳逼人,一举一动都透着浑然天成的贵气。
桌边摆放着章颜曾经送给他的珍珠,昏黄烛光照亮整间屋子。
那只名叫小颜的猫咪凑了过来,好奇伸出爪子,轻轻推了推桌上的蛋。
齐旻见状连忙伸手阻拦,生怕猫咪一不小心弄坏了蛋。
他心里早已打定主意,要等到日后寻到章颜,再给孩子正式取名。
眼下暂且先唤孩子小名宝儿,简简单单,藏着满心期许。
话音刚落,猫咪又无心轻轻拍了一下蛋壳。
清脆的声响响起,蛋壳直接裂开一道道纹路。
齐旻瞬间心痛不已,整个人慌了神,只觉得心都快要碎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小巧粉嫩的拳头,慢慢从蛋壳里伸了出来。
紧接着,软糯的孩童哭声缓缓响起,萦绕在房间各处。
齐旻顿时手足无措,连忙小心翼翼将里面的婴儿抱了出来。
他满眼痴迷地看着怀中孩子,心里满是惊艳。
这孩子长得十分好看,皮肤白净细腻,模样精致秀气。
完全不像寻常刚出生的婴儿,样貌粗糙皱巴巴。
一旁摆放着的珍珠,刚好放在宝儿手边。
小小的婴儿下意识伸手,一把攥住了那颗泛着淡淡绯色光泽的珍珠。
莫名的力量包裹着孩子,原本哭闹的小家伙立刻安静下来。
一双懵懂的眸子轻轻眨动,乖巧又惹人疼爱。
没等齐旻好好端详,婴儿直接将手里的珍珠塞进嘴里。
一瞬间,孩子的身形猛地变大,直接长成了八个月孩童的模样。
齐旻吓得心头一惊,赶忙轻轻将孩子放到一旁。
他实在不敢再抱在怀里,生怕孩子继续飞速生长,
转眼长成大人模样,到时候都分不清谁是儿子谁是爹。
他呆呆坐在原地,从小到大的认知彻底被颠覆。
他这才恍然明白,原来拥有塞壬血脉的孩子,生来就这般与众不同。
猫咪小颜安静趴在一旁,轻轻把下巴搭在桌边,温顺陪着失神的齐旻。
另一边,随元青独自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之前弄丢了一对指尖刃,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便想着在屋内隐蔽的角落细细翻找,看看是不是把东西藏在了暗处。
他摸索到一处专门用来私藏物件的隐秘地方,意外摸到了一只精致锦盒。
伸手将盒子打开的那一刻,随元青当场愣住,整个人满眼震惊。
盒子里满满当当装着许多珍珠,颗颗圆润饱满,品相上乘。
这些珍珠和当初齐旻拿给他看过的一模一样,光泽透亮,质感极好。
齐旻曾经告诉过他,这些都是大嫂留给他的东西。
哪怕随元青素来不懂女子喜爱的珍宝物件,也清楚这批珍珠十分难得。
数量如此多,成色又这般出众,就算是偌大的长信王府,也未必能凑得出这样一盒。
一桩桩念头在心底盘旋,一股莫名不好的预感渐渐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凑近锦盒,轻轻嗅了嗅,鼻尖萦绕着一抹清淡好闻的气息。
他分辨不出这是海盐柠檬的味道,只觉得这股香气格外熟悉。
回过神后,随元青双手微微发颤,连忙伸手紧紧盖住盒盖。
他满心惊疑,暗自猜测自己难道真的和那位大嫂有过交集。
可他仔细回想过往所有记忆,脑海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一位女子。
他不由得心生惶恐,莫非自己曾经遗失过记忆,忘掉了至关重要的往事。
思绪杂乱无章,他再也按捺不住心情,抱着锦盒就打算去找大哥。
随元青平日里行事肆意张扬,性格睚眦必报,向来天不怕地不怕。
可对于这些无从解释的离奇怪事,他心底依旧带着几分敬畏。
他心急如焚,连敲门的礼节都顾不上遵守,直接推门走进了屋内。
抬眼望去,眼前的场景让他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只见齐旻正小心翼翼抱着一个身形圆润,约莫八个月大小的孩童。
齐旻骤然看见闯进来的随元青,心里瞬间慌乱不已,神色陡然紧张。
若是让随元青知晓,这个孩子是自己和章颜所生,必定会惹出天大的风波。
这件事本就难以启齿,更是让他倍感羞耻,万万不能泄露分毫真相。
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稳住心神,语气带着几分生疏开口。
“元青,你来了。”
此刻他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亲昵地唤对方一声青弟。
从前章颜屡次嘲讽调侃过二人太过亲近的关系,他一直铭记在心。
随元青听着格外疏离的称呼,脑海里瞬间脑补出诸多缘由。
他直觉敏感,脑洞极大,忍不住暗自揣测种种过往。
难道曾经真的是自己与大嫂有过纠葛,亦或是大嫂主动倾心于自己。
偏偏自己意外失忆,彻底忘却了从前种种,所以大哥才刻意疏远冷淡。
不再如同往日那般亲密无间,所有的不对劲,仿佛一下子全都有了缘由。
齐旻看着他神色变幻,连忙着急开口解释,想要稳住当下的局面。
“元青,这个孩子,是你大嫂托付留在我身边的。”
他轻轻蹙起眉头,面上露出忧愁无奈的模样。
“其实你大嫂在与我相伴之前,腹中就已经怀有身孕。”
“我满心皆是爱慕她的心意,这件事她也一直没有对你说起。”
“她将孩子交付于我照料,这孩子,本就不是我的血脉。”
齐旻在心中飞快盘算,思索着这般说法其中的利弊。
本来打算承认这个孩子是自己的,
但除了自己的心腹之外,日后其他追随自己的部下亲信,倘若见到这个孩子。
知晓世上还有能够顶替自己的子嗣,难免会心生异心,甚至倒戈反水。
如今这样一番说辞,既能暂时掩盖真实身世,又能稳稳护住宝儿平安长大。
随元青静静站在原地,心中思绪翻涌起伏,鬼使神差一般缓缓出声。
随元青定定望着眼前的人,语气郑重又认真。
“既然大哥已然认定,那这孩子便是大哥的子嗣。”
“我随元青在此立誓,往后定然好好待他,绝不会有半分亏待。”
说罢他眨了眨清亮的眼眸,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询问出声。
“大哥,我能不能抱一抱孩子,就当是抱抱侄子。”
话语说到侄子二字时,他忽然微微一顿,心底莫名涌上一股怪异之感,总觉得这般称呼格外别扭。
齐旻悬着的心骤然放下,暗自庆幸随元青全然相信了自己的说辞。
他轻轻点了点头,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神色,默许了对方的请求。
随元青连忙伸出手臂,动作小心翼翼又轻柔,缓缓将怀中的孩童接了过来。
目光落在孩子稚嫩的脸庞上,他忍不住低声赞叹。
这孩子生得实在精致漂亮,模样软乎乎的,讨人欢喜至极。
平日里随元青素来不喜孩童,总觉得稚子吵闹麻烦。
可不知为何,怀中的小家伙偏偏格外亲近他,丝毫没有半分生疏。
细细端详之下,随元青心头猛地一颤,这孩子眉眼轮廓,竟足足有五分与自己相像。
他瞬间脸色惨白,心口重重咯噔一下,整个人愣在原地。
宝儿仿佛天生就依赖着他,微微咧开小嘴,露出两颗小巧细碎的小米牙。
一声声清脆软糯的咯咯笑声不断响起,听得人心头阵阵发软。
随元青下意识抬手,轻轻捏了捏孩子肉嘟嘟的小脸蛋。
孩童立刻欢快地挥舞起白嫩小巧的手脚,肌肤细腻莹润,小手小脚圆润饱满。
眼睫纤长浓密,鼻梁小巧秀气,小脸粉粉嫩嫩透着淡淡的红晕。
浑身软绵娇憨,一举一动灵动鲜活,乖巧又黏人,
可爱得让人一眼就心生疼爱,舍不得移开半分目光。
就在他细细打量之时,无意间瞥见孩子腋下,有着一枚清晰别致的星星形状胎记。
这一刻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狠狠劈在了随元青的心间。
只因他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位置,也有着一枚相同的星星胎记。
无数思绪瞬间在脑海里疯狂翻涌,一个荒唐又真切的猜测浮现心头。
难不成当初大嫂腹中怀的,本就是自己的孩子。
后来阴差阳错与大哥相伴相守,而自己又意外丢失了过往记忆。
难怪这些日子大哥始终与自己处处疏离,不再像从前那般亲昵,也再也不肯唤自己一声青弟。
汹涌的愧疚、痛苦与慌乱瞬间席卷全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他心底满是难言的心虚,浑身四肢都微微发僵。
齐旻满心满眼都放在乖巧的孩子身上,丝毫没有留意到随元青惨白失态的神情。
随元青再也无法多待片刻,慌乱地将孩子递回齐旻怀中,
最终也没把那盒珍珠拿出来。
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仓促,匆匆开口道别。
“大哥,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行离开了。”
话音落下,不等齐旻回应,便急匆匆转身快步离去。
齐旻站在原地一头雾水,全然摸不清其中缘由。
他暗自琢磨,想来定是自己将旁人的孩子视若至亲,好好照料,冲击到了心思单纯的弟弟。
想到此处,齐旻心底隐隐生出一丝隐秘的得意。
看来随元青依旧没能想起过往的一切,只要他一直记不起从前,
便永远会是听命于自己、亲近依赖自己的好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