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频频偶遇 心生熟稔

自那一日初见之后，小蓝心底的戒备消散了大半，那份极致的羞怯依旧还在，却再也克制不住想要靠近小绿的心思。

往后的每一天，只要傍晚暮色降临，小蓝都会悄悄游到靠近岸边的海域，躲在礁石后方，偷偷看着礁石上整理渔网、静坐吹风的小绿。他不敢靠得太近，不敢发出声响，只是安静远远看着，看着绿发少年被海风吹动的发丝，看着他低头劳作温柔的侧脸，心底的慌乱慢慢变成浅浅的欢喜。

而心思通透细腻的小绿，早就知晓小人鱼日日都来。他从不点破，依旧每日傍晚准时来到礁石边，刻意放慢动作，留足安全感给躲在暗处的小蓝。他偶尔会故意将新鲜的小鱼、清甜的海边野果放在礁石边缘，而后转身假装望向远方海面，留出空间让小蓝自取。

起初小蓝格外胆怯，看着礁石边的东西，犹豫许久，既心动又害怕。等到小绿彻底转身不看这边，他才敢快速游过去，飞快叼起食物，又立刻缩回礁石后方，小口小口小心翼翼品尝。人类给予的食物，比深海的海藻鱼虾多了别样的清甜，也让小蓝愈发依赖这份来自陆地的温柔。

次数多了，两人之间的默契愈发浓厚。无需言语，无需靠近，仅凭海浪风声，便能感知彼此的存在。

这天午后，天空微微转阴，海风带着微凉的湿意，海面微微起伏，没有烈日暴晒，气候格外舒服。小绿早早收拾好渔获，坐在礁石上休憩，手中拿着一小块刚烘烤好、软糯香甜的鱼肉干。

他余光瞥见礁石缝隙后那抹熟悉的蓝色身影，便轻轻抬手，将鱼肉干放在礁石凸起处，语气轻柔，是怕惊扰对方的极低音量：“不咸，很好吃，别怕。”

这是小绿第一次主动对小蓝说话。

清脆温和的嗓音顺着海风飘进小蓝耳中，小人鱼浑身一颤，蓝色的耳尖瞬间红透，整张脸羞得通红，鱼尾慌乱地在水中轻轻拍打，溅起细碎的水花。他埋着脑袋，不敢抬头看小绿，心脏砰砰狂跳，羞怯到极致，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小绿见他这般害羞模样，眼底染上浅浅笑意，温柔又无害。他不再说话，静静坐在原地，任由海风包裹彼此，给足小蓝满满的安全感。

犹豫了很久很久，小蓝才慢慢抬起脑袋，湿漉漉的蓝色眼眸怯生生看向小绿，见对方依旧满眼温柔、毫无恶意，才鼓起莫大的勇气，缓缓摆动鱼尾，一点点朝着礁石靠近。

他游得极慢，每前进一点都要停顿许久，生怕惹得对方不喜。直到靠近礁石边缘，伸手就能触碰到礁石的距离，才停下动作，小心翼翼拿起那块鱼肉干，小口小口咬着，清甜的口感在舌尖蔓延，心底更是暖融融的。

吃完之后，小蓝抬眼看向小绿，嘴唇微微动了动，却因为太过害羞，始终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轻轻对着小绿点了点头，眼神软软的，满是谢意。

小绿看着他软糯羞怯的模样，轻声开口：“我叫小绿。”

海浪声声，晚风温柔，简单的三个字，清晰落在小蓝心底。

小蓝眨了眨碧蓝的眼眸，攥紧小小的拳头，鼓足毕生所有勇气，细若蚊吟般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浪潮掩盖：“小……小蓝。”

软糯的嗓音，带着人鱼独有的空灵，羞怯又好听。

这一刻，他们知晓了彼此的名字。陆地的绿，深海的蓝，海风为媒，浪潮为证，正式相识。

往后的日子，偶遇变成常态，疏离变成熟稔。小绿依旧每日出海捕鱼，归来后便陪着海边的小人鱼；小蓝依旧每日赴约，从最初远远躲藏，到慢慢敢靠近礁石，敢偷偷抬眼多看小绿几眼。

小绿会给小蓝带海边的野果、烤制的鱼肉，会和他轻声诉说海边的趣事，诉说日出日落的风景，诉说渔船出海的小事。他语速缓慢，语气温柔，永远照顾着小蓝羞怯敏感的性格。

小蓝大多时候都只是安静听着，很少说话，偶尔会轻轻点头回应，脸颊总是带着淡淡的绯红。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回应温柔，趁着小绿不注意，从深海衔来漂亮的珍珠、晶莹的彩色贝壳、精致的珊瑚碎石，悄悄放在礁石上，当作送给小绿的礼物。

每一颗珍珠、每一枚贝壳，都是小蓝在深海用心寻来，藏着最纯粹的心意。小绿从来都会好好收下，小心翼翼擦拭干净，整齐摆放在自己海边的小木屋里，视作珍宝。

无人知晓，清冷独居的渔夫，胆小羞怯的人鱼，在这片安静的海边，拥有了只属于彼此的秘密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