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客房归于死寂。
墨多多浑身虚软地陷在被褥里,颈间伤口火辣辣地疼,失血过后的眩晕感反复席卷脑海,身体还残留着方才抽搐过后的酸软无力。共感链接被彻底切断后,那些无形黏腻的折磨终于彻底消散,可身心透支的疲惫、深入骨髓的屈辱与寒凉,依旧牢牢缠附着他,让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他闭着眼浅浅喘息,以为终于能迎来片刻安稳,以为队友很快就会突破古堡、将他救出这片囚笼。
可他不知道,危险从未远去,一场无人察觉的隐秘转移,已经悄然降临。
离开客房的少爷,走出短短数米后,脸上所有慵懒玩味的笑意尽数褪去。
他指尖摩挲着口袋里刚刚偷藏的第二根黑发,眼底只剩下冷冽的警惕与偏执的算计。凭借自己研发的精密探测仪器,他清晰捕捉到了古堡外剧烈涌动的能量波动——浮空城大批战力集结、设备启动、信号层层锁定鬼影迷踪根据地。
他瞬间洞悉了一切。
浮空城的总攻,要来了。
他们破解了共感链接、拿到了机密资料、摸清了古堡布局,现在已然整装待战,准备全力猛攻鬼影迷踪大本营,救人、破局、清算所有罪孽。
少爷唇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冷笑。
他才不会乖乖等着被围剿、等着辛苦得来的猎物被救走、等着自己被彻底清算。
既然古堡即将沦为战场,那他就带走最珍贵的筹码。
他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私人密室,褪去了平日随性的装束,换上了一身利落冷硬的深色修身西装。漆黑的面料衬得他眉眼愈发阴郁偏执,整个人褪去了少年的顽劣,只剩冷冽的杀伐感与城府。
他熟练收拾着自己的专属装备,将数件微型高科技隐匿武器、静音爆破装置、贴身防身的锋利小刀尽数收纳进西装暗袋。这些都是他亲手研发的禁忌武器,杀伤力极强、隐蔽性极高,是他最后的底牌。
一切准备就绪,他再度折返墨多多的客房。
这一次,他没有多余的玩弄,没有亲昵的纠缠,动作干脆又强势。
趁着墨多多意识昏沉、无力反抗、监控视角存在盲区、古堡众人忙着备战毫无察觉的空档,他俯身抬手,轻轻攥住了墨多多脑后的一缕黑发,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牵制力。
“走了。”
他低声呢喃一句,语气偏执又笃定。
墨多多朦胧睁眼,眼底满是茫然与虚弱,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身体便被少爷顺势带起。本就虚脱的身子根本无法抗衡,只能被动地被他带着起身,脚步虚浮,摇摇欲坠。
少爷刻意压低身形,用自己的西装身形完全挡住怀中的墨多多,利用自己对古堡所有监控盲区、密道的绝对掌控,带着他一路穿行。
全程悄无声息,无人阻拦、无人察觉。
巡逻的守卫忙着集结备战,Boss坐镇主控室统筹全局,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即将到来的浮空城大战上,没有任何人留意到,他们阵营里的少爷,已经悄悄带走了最关键的人质。
没有监控捕捉到身影,没有侍卫发现异常,没有任何人知晓——
墨多多,已经被秘密转移,离开了原本的客房,离开了古堡主区域。
少爷带着他,钻进了古堡最深、最隐秘、连Boss都极少涉足的地下密道,朝着自己的终极私人实验避难所撤离。那里隔绝所有信号、屏蔽所有探测、远离主战场,是他早已备好的退路。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浮空城临时据点,一片肃杀备战景象。
所有人都已经收拾好行装,穿戴好作战装备,武器、破解仪器、医疗设备全部整装完毕。连日的隐忍、等待、煎熬、筹备,全部在此刻迎来终局。
埃克斯立于队伍最前方,神色冷峻,目光坚定,周身气场沉稳威严。
他抬手压下队伍的细碎动静,沉声道下达最终作战指令,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个据点:
“全员听令!”
“目标——鬼影迷踪根据地!”
“敌方核心资料、防御漏洞、实验弱点、人员布局,已全部掌握!”
“即刻全军出击,强攻古堡!”
“摧毁所有禁忌实验,清缴鬼影迷踪势力,救出墨多多!”
指令落下的瞬间,全员瞬间凝神备战,战意拉满。
幼年婷婷、幼年扶幽、虎鲨握紧手中武器,眼底满是急切与坚定,只想立刻冲进古堡,将受尽折磨的多多救出来。成年小队成员各司其职,调试设备、锁定坐标、确认战术,一切井然有序。
被保镖解除禁锢的唐晓翼,握着晨光石的指尖微微泛白,银发猎猎而动,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屏幕上定格的、早已空无一人的客房画面。
别人都以为墨多多还在客房静养,等着他们救援。
唯独他,心底那股极致的不安愈发剧烈,刺骨的寒意萦绕不散。
太安静了。
安静得太过反常。
少爷最后的离场太过诡异,没有不甘的纠缠,没有多余的报复,平静得离谱。
唐晓翼眼底杀意翻涌,心底瞬间明晰——
出事了。
那个疯子,绝对偷偷做了手脚。
多多,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大战一触即发,全员整装待发,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胜利救援的笃定里。
却无人知晓,他们要营救的人,早已被暗中转移。
一场所有人都预料不到的变数,已然悄然成型。
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风声猎猎,战意滔天。
浮空城整片临时作战空域彻底被肃杀之气笼罩,数百架隐形作战飞行器整齐列队,引擎低鸣震颤,蓝光纹路铺满机身,武器舱全部开启。地面作战队员全副武装,战术护甲、破防武器、能量护盾全部就位,每一个人的神情都紧绷到极致。
隐忍数日,等待数日,煎熬数日。
所有的铺垫、所有的情报、所有的牺牲,全部只为这一战——
捣毁鬼影迷踪,救出墨多多。
埃克斯一身作战制服,身姿挺拔如锋刃,站在指挥舰最前方,目光冷冽锁定远方云雾笼罩的暗黑古堡,声音透过全域通讯器,沉稳、坚定、不容置疑,响彻所有作战频道。
“全员注意!”
“敌方核心防御漏洞、能源弱点、禁区位置、守卫分布全部精准锁定!”
“共感禁忌装置已彻底失效,敌方最强隐秘制衡手段作废!”
“三分钟后,全线总攻!”
“目标:摧毁鬼影迷踪所有实验基地、制服所有战力、 第一时间营救墨多多!”
指令落下,整片战场瞬间肃静。
三、二、一——!!
轰然巨响撕裂长空!
无数道能量光束划破暗沉天际,精准轰击在鬼影迷踪古堡的外围防御屏障上。原本坚不可摧的暗黑防护罩,因为提前拿到的机密漏洞数据,瞬间出现大面积碎裂、崩盘、溃散!
轰隆隆——!!
古堡外围防线瞬间炸裂、坍塌、崩塌,碎石漫天飞溅,黑烟滚滚升腾。
埋伏在外的浮空城精锐作战队员立刻突进,速度极快,突破外围阵地,与猝不及防的鬼影迷踪守卫正面交战。火光四溅、能量碰撞、爆炸声接连不断,整座沉寂阴森的古堡,瞬间沦为白热化战场。
厮杀声、爆破声、武器碰撞声、指令呼喊声交织成片,震天动地。
鬼影迷踪的守卫仓促应战、节节溃败、根本抵挡不住浮空城蓄谋已久、情报完全碾压的猛攻。
原本森严无比的古堡防线,短短几分钟就彻底崩碎、沦陷、失守。
成年扶幽带着技术小队高速突破,一路破解残留电子防御、关闭陷阱装置、瘫痪古堡所有备用安保系统;
成年婷婷带着医疗与支援小队紧随其后,随时准备第一时间冲进客房,护住虚弱的墨多多;
虎鲨带领近战突击队正面碾压,一路横扫阻拦的残余守卫,开路突进;
幼年三人组攥紧武器,眼底又急又慌,满心都是快点见到多多、快点把他带出来的执念。
所有人的目标高度统一——
直奔二楼客房!
墨多多一定还在那里!
马上就能救他出来!
唯独唐晓翼。
他一路冲在最前,粟发在战火狂风中肆意翻飞,猩红眼眸暗沉死寂,心底的不安、寒意、预感,从未消散半分。
太顺了。
鬼影迷踪的抵抗太潦草、太敷衍,Boss的调度太冷静,少爷全程销声匿迹、毫无动静。
越是顺利,越是恐怖。
一路摧枯拉朽,众人以最快速度冲破所有阻拦,狠狠踹开那扇困住墨多多数日的客房木门!
“多多!!”
房门轰然大开!
所有人瞬间冲进去、视线齐刷刷扫向床榻!
下一秒——
全场死寂。
空气瞬间冻结。
整个房间空空荡荡、冷冷清清。
被褥平整、床铺干净、窗台无人、地面无痕。
空无一人。
没有虚弱躺着的少年、没有含泪隐忍的身影、没有残留的体温、没有半点有人待过的痕迹。
仿佛墨多多从来没有被囚禁在这里,仿佛这数日所有的折磨、所有的囚禁、所有的隐忍对峙,全部都是一场幻觉。
“……什、什么?”
幼年虎鲨冲在最前,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脸上的急切、欣喜、期待瞬间碎裂,彻底呆住。
幼年婷婷脚步一顿,浑身冰凉,不敢置信地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声音瞬间发颤、发抖:“不、不可能……多多明明一直在这间房里……监控刚刚还能看到他躺着休息!怎么会没人?!”
幼年扶幽瞬间慌了,小手死死攥紧,眼眶刷地红透,声音结巴崩溃:“消、消失了……怎、怎么会凭空消失……”
成年小队全员脸色瞬间惨白,全员僵立当场,刚刚打赢防线、攻破敌营的喜悦瞬间清零,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慌乱、震惊、失控。
成年婷婷快步冲遍房间每一个角落,翻查床底、检查窗台、摸索墙壁暗格、扫视监控死角,最后无力站定,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没有!完全没有!房间没有密道、没有暗门、没有临时撤离通道!”
“他刚刚明明还在这里!短短几分钟!!人彻底不见了!!”
成年扶幽立刻掏出终端,疯狂调取最后时刻的监控回放、数据记录、信号轨迹,手指快得发抖,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监控最后画面定格在少爷离场后、多多虚弱躺卧画面!”
“之后没有任何人进出记录!没有位移信号!没有异常波动!”
“系统完全正常、没有被篡改、没有被屏蔽!”
“人,凭空蒸发了!”
一句“凭空蒸发”,彻底击溃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刚刚切断共感、刚刚解除无形折磨、刚刚准备救人。
所有人以为曙光降临、苦难结束。
结果——
人质失踪。
整个作战小队瞬间心态崩盘,战场的厮杀声、爆破声仿佛瞬间远去,整片客房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与极致的恐慌。
埃克斯快步踏入房间,看着空空荡荡的床铺、看着队员们集体崩溃的神情,一贯沉稳冷静的面容第一次彻底凝重,眼底翻涌出难以置信的凝重与后怕。
“秘密转移。”
“是高阶隐匿手段、提前布局、提前退路。”
“对方早就算到我们会总攻。”
就在全场慌乱、全员崩盘、人心大乱的瞬间——
站在房间最门口、全程沉默死寂的唐晓翼。
缓缓抬起眼。
那双猩红的眼眸,彻底黑透、彻底寂灭、彻底没有一丝光亮。
之前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顾全大局……
在这一刻,彻底粉碎、彻底归零、彻底燃烧殆尽。
周身骤然炸开滔天骇人的恐怖戾气!
狂风以他为中心骤然卷起,房间桌椅剧烈震颤、玻璃嗡嗡作响、墙面裂纹疯狂蔓延!
之前被十几名保镖拼死才能拦下的力量,此刻毫无保留彻底爆发!
他早就知道。
他早就预感不对。
他早就清楚那个病态疯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少爷最后那平静诡异的离场、断掉共感后的反常淡定、全程避战销声匿迹……
全部都是骗局!
他早就提前准备好了退路!
他早就准备好了带走多多!
他从头到尾,都在戏耍所有人!
唐晓翼喉间溢出极低、极哑、近乎毁灭的低笑,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彻骨的疯狂与杀意。
“骗得真好。”
“骗得我们全员强攻、全员入局、全员以为胜券在握。”
“把我的人——偷偷带走了。”
每一个字,都带着碾碎一切的森冷戾气。
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整座崩塌、沦陷、看似已经被攻克的古堡,眼底是毁天灭地的偏执与暴怒。
“鬼影迷踪。”
“少爷。”
“Boss。”
“你们敢动他。”
“敢藏他。”
“敢骗我。”
“今日——我屠尽全场。”
原本的救援任务、原本的清缴任务、原本的克制战术彻底作废。
从这一刻起。
不再是作战。
不再是任务。
是唐晓翼的私人清算。
整座残破的暗黑古堡,即将迎来真正的、灭顶的疯狂报复。
而无人知晓,此刻的地下隐秘避难所里——
身着深色西装、全副武装的少爷,正静静看着怀中人虚弱昏睡的面容,指尖摩挲着那两根专属黑发,笑得偏执又满足。
战场已起,追兵已乱。
而他,早已带着他的珍宝,彻底远离硝烟。
新的囚笼,已然成型。
地面古堡战火滔天,浮空城全员陷入人质失踪的崩溃与狂怒之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在沦陷的主楼、破碎的防线与空荡的客房里。
可谁也不知道——
古堡最深层的地下秘库、少爷专属的终极实验室里,一场足以颠覆全局的惊天骗局,正在飞速成型。
少爷留在根据地的亲信兼同学快步走入主控密室,面对坐镇地下终端、稳住战局后手的鬼影迷踪Boss,躬身沉声禀报。
“首领,不必慌乱。”
“少爷早留后手。”
“之前留存的共感娃娃,承载着完整墨多多原生基因、神经数据、情绪模板、人格记忆。”
“我们可以直接深度基因提取,完整复刻。”
“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墨多多替身。”
“外貌、声音、性格、习惯、情绪、记忆,全部百分百一致。足以以假乱真。”
Boss眼底沉冷的阴霾瞬间褪去,掠过一抹狠厉的了然。
原来那看似被切断作废的共感人偶、那两根偷偷私藏的发丝、少爷一路以来的偏执实验——
全部都是为了今天的终极底牌。
为了在真正的墨多多被隐秘转移后,造出完美替身,彻底骗翻浮空城所有人。
“立刻做。”
Boss没有半分犹豫,沉声下令。
地下实验室顶级基因培育装置瞬间启动,幽蓝生物光轰然亮起。
仪器高速解析共感娃娃内部封存的基因序列、神经链路、人格数据。
海量数据冲刷、基因快速拼接、活体组织极速塑形。
没有漫长培育周期。
少爷研发的禁忌速成克隆技术,早已突破所有限制。
短短数分钟。
培育舱水雾翻涌、光影交织。
随着“咔哒”一声舱门开启——
一个完整、鲜活、和原版墨多多分毫不差的少年,静静站在舱内。
身形、眉眼、肤色、发质、神态、甚至眼底常年带着的那一丝坚韧与温柔,完全一模一样。
连颈侧刚刚愈合的浅浅咬痕、虚弱苍白的气色、连日受折磨的疲惫神态,全部完美复刻。
不止是皮囊。
他拥有墨多多近期所有记忆、所有遭遇、所有对话习惯,甚至连面对伙伴的语气、小动作、微表情都毫无区别。
真假难辨。
浑然天成。
Boss望着眼前的复刻替身,眸光冷冽,立刻布置骗局剧本。
“你立刻上去,混入浮空城队伍。”
“说辞统一:你刚刚消失,是偷偷溜去古堡底层手动布置自爆爆炸点,准备彻底摧毁鬼影迷踪根据地核心能源。”
“因为怕通讯被监听、怕计划暴露,所以主动关闭、摧毁了随身通信器,造成凭空失踪假象。”
假墨多多面无表情,应声点头,完美复刻出多多沉稳冷静的语气:“明白。”
为了让骗局天衣无缝,Boss抬手直接捏碎、彻底销毁实验室里所有残留的共感数据、基因备份、人偶残骸,斩断所有溯源可能。
从今往后,没人能通过仪器、数据、信号,查出这个多多是假的。
地面战场、崩溃的浮空城小队,即将被这一场完美骗局彻底蒙在鼓里。
而与此同时——
远离所有战火、隔绝一切信号的最深处私人秘室。
真正的墨多多,软软靠在少爷怀里,意识昏沉虚弱,失血后的疲惫与神经透支让他睁不开眼,呼吸轻浅单薄,整个人脆弱得没有一丝反抗之力。
外面的战火、爆破、厮杀、喧闹,全部被厚重的合金密室彻底隔绝。
这里安静得可怕,私密得可怕,禁锢得可怕。
少爷坐在专属软榻上,稳稳抱着怀中真正的珍宝,深色西装衬得他眉眼阴郁偏执,眼底却盛满近乎病态的满足与温柔。
外面的替身、骗局、陷阱、厮杀、算计……
他全部不在意。
他只在意怀里这个独一无二、真正属于自己的人。
看着墨多多苍白的小脸、微蹙的眉尖、湿润闭起的眼睫,看着他毫无防备、彻底虚弱依赖的模样,少爷心头的执念与占有欲彻底泛滥。
他微微低头。
轻柔、偏执、带着独属于胜利者的占有意味,轻轻吻在了墨多多的脸颊上。
温热的触感落下,带着隐秘的贪恋与绝不放手的执念。
“我的多多。”
“外面随便闹、随便骗、随便乱。”
“假的给他们。”
“真的你,只属于我。”
他轻笑一声,声音低哑又疯狂。
浮空城全员苦苦营救、全员暴怒崩盘、全员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找回的人——
此刻安安静静、完完整整、彻底私有地,落在了他的手里。
真假棋局,彻底颠倒。
胜负,早已在无人知晓的地底,悄悄落定。
古堡硝烟未散,断壁残垣间还飘着淡淡火药余味。
方才全员崩盘般的恐慌、找不到人的窒息绝望、唐晓翼压不住的灭世暴怒,几乎要将整片战场彻底吞噬。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喉咙,最坏的结果一遍遍在脑海里翻涌——多多被秘密带走、遭遇更可怕的实验、从此杳无音信。
可就在这时,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从古堡幽暗的回廊深处缓缓走了出来。
少年身形单薄,脸色依旧带着连日折磨留下的苍白,颈侧浅浅的伤痕清晰可见,衣衫微微凌乱,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眉眼间还是那副冷静坚韧、温柔隐忍的模样,和他们记忆里的墨多多分毫不差。
是复刻完成、完美无缺的假墨多多。
他按照Boss交代好的剧本,步伐沉稳,神情淡然,眼底恰到好处地带了一丝完成险任务后的疲惫与轻倦,看不出半点破绽。
“多多!!”
死寂的战场瞬间被骤然爆发的呼喊冲破!
幼年婷婷眼睛瞬间亮透,所有的恐惧慌乱一扫而空,红着眼眶直接冲了上去,声音哽咽又狂喜:“你没事!太好了!你真的没事!”
幼年扶幽快步跟上,悬着的心彻底落地,眼眶通红,结结巴巴的激动道:“还、还好你没事……刚刚找不到你,我们都、都快吓死了……”
虎鲨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重重松了口气,大手一拍大腿,满脸庆幸:“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出事!果然够厉害!”
成年小队众人也瞬间卸下了所有重压,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成年婷婷立刻上前,细致打量着他的脸色和伤口,眼底满是心疼与安心;成年扶幽快速扫过他的身体数据、生命体征,仪器显示一切正常,完全贴合墨多多本人的身体参数,没有丝毫异常。
埃克斯看着平安归来的少年,冷峻的眉眼稍稍柔和,心底的大石彻底落地,连日紧绷的作战压力尽数消散。
所有人的戒备、恐慌、暴怒、不安,在看到这张熟悉的脸、这副熟悉的神态、这一身熟悉的伤痕后,尽数烟消云散。
假墨多多微微垂眸,语气平稳自然,完美复刻了本尊的声线与语气,一字不差说出早已备好的说辞:
“刚刚抱歉让大家慌了。我趁着守卫混乱,悄悄溜去了古堡底层,手动布置根据地核心爆炸点,打算彻底摧毁鬼影迷踪的能源中枢。怕通讯器暴露行踪、被对方监测捕捉,我就直接亲手毁掉了通讯设备,所以断了联络,凭空消失了一段时间。”
这段话逻辑完整、情理通顺、贴合当下战局、完全符合墨多多果敢隐忍、孤身冒险的性格。
没有任何人怀疑。
所有人瞬间全盘相信。
“原来是这样!你也太拼了!”
“难怪监控看不到人,原来是悄悄去做后手了!”
“辛苦你了多多,一个人冒这么大的险!”
队伍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暖意,紧绷的战场氛围彻底化为温柔的安心,所有人彻底放下了所有戒备与提防。
就连方才暴怒失控、杀意滔天、心底藏着无尽不安的唐晓翼,也彻底松了口气。
他周身凛冽狂暴的戾气一点点褪去,眼底翻涌的猩红杀意缓缓平复,紧绷到发颤的指尖慢慢松开,覆满冷汗的掌心终于松弛下来。
刚刚那一刻,他是真的以为自己彻底弄丢了人。
以为那偏执病态的少爷,会将他珍视的人彻底囚藏、彻底夺走、再也寻不回。
此刻看着少年安然站在人群里,看着他眉眼依旧、气息依旧、模样依旧,所有的猜忌、所有的不安、所有的诡异预感,全都被“平安”二字彻底压了下去。
唐晓翼缓步走上前,平日里桀骜冷冽的眉眼难得柔和下来,目光牢牢落在假墨多多苍白却安稳的脸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与轻缓:“没事就好。下次不许一个人擅自冒险。”
此刻的他,完全没有半点怀疑。
他和所有人一样,彻底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历经磨难、孤身破局、平安归来的墨多多。
没人察觉,眼前温柔隐忍的眉眼之下,没有半分真实的温热;没人发现,这副完美复刻的身躯里,藏着鬼影迷踪最阴毒的算计与陷阱。
全员沉浸在胜利在即、同伴平安归来的狂喜里,戒备全无、破绽大开。
地面欢声四起,全员归整、军心重稳。
而地底最深的隐秘密室里。
真正的墨多多,依旧昏沉虚弱地靠在少爷怀里,呼吸浅淡,无力挣扎。
少爷低头看着怀中人的睡颜,指尖轻轻蹭过刚刚亲吻过的脸颊,唇角勾起一抹得逞、偏执又温柔的笑。
他透过地底监控,清清楚楚看着地面上全员狂喜、全员放下戒备、连唐晓翼都彻底信服的画面。
“好好玩吧。”
“我的替身。”
“替你留在他们身边。”
“而真正的你——”
“永远留在我这里。”
真假颠倒,虚实难分。
所有人都以为救赎降临。
殊不知,**最大的骗局,已经成功混入腹地;最致命的囚笼,才刚刚锁住真正的温柔。
硝烟还萦绕在残破的古堡回廊之间,断裂的石梁、炸裂的防御屏障、散落的武器碎片随处可见,刚才紧绷到极致的厮杀氛围,随着假墨多多归队,一点点融化成劫后余生的暖意。
幼年尧婷婷快步上前,小心翼翼伸手扶住假墨多多的胳膊,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颈侧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眼眶红红的,又是后怕又是欢喜:“伤口还在疼吗?我们医疗小队带着药剂,我现在给你重新包扎一下好不好?刚才找不到你的时候,我差点哭出来。”
假墨多多顺着本尊的习惯,微微偏了偏头,语气带着一点疲惫的温和,轻轻摇头:“不用麻烦,一点小伤而已。刚才在底层布置爆破点的时候蹭到了一点碎石,不碍事。”
他的神态、小动作、说话时微微抿唇的习惯,甚至连眼底那一丝淡淡的隐忍都复刻得毫无偏差。幼年扶幽抱着便携检测仪器凑过来,飞快扫过对方的生命体征,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和墨多多平时的身体参数完全吻合,他松了一大口气,结结巴巴地说:“数、数据全都正常,太好了……我还以为会出现异常波动呢。”
虎鲨粗声粗气地拍了拍假墨多多的肩膀,力道下意识收着,生怕碰疼了刚刚经历过囚禁的伙伴:“可以啊多多!居然偷偷跑去布置爆炸点,要不是你提前埋下后手,我们攻克根据地还要多费好多力气!你也太勇敢了!”
几个小家伙围在假墨多多身边,七嘴八舌地询问他消失这段时间的经历,假墨多多按照提前编好的剧本,不急不缓地应答,把独自躲避巡逻守卫、摸索地下管道、避开监控安放爆破装置的细节说得有理有据,逻辑滴水不漏。
成年小队的成员也陆续围了过来。成年尧婷婷检查了一遍他身上破损的衣料,确认都是古堡底层碎石摩擦造成的痕迹,没有任何违和之处;成年扶幽调取周边残留的能量轨迹,居然真的捕捉到了通往底层爆破区的微弱足迹信号——那是Boss提前派人伪造出来的痕迹,专门用来佐证替身的说辞。
埃克斯走到假墨多多面前,冷峻的眉眼柔和了不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辛苦你了,独自潜伏执行这么危险的后手任务。通讯器被毁也情有可原,是我们考虑不周,没有提前给你配备隐匿型备用通讯设备。既然回来了,就跟着大部队一起清理残余势力,不用再单独行动了。”
假墨多多微微颔首,顺从地应了一声,神态和平日里听从埃克斯安排的墨多多一模一样,没有露出半分破绽。
人群外围,唐晓翼慢慢走了过来。
刚才他那几乎要掀翻整座古堡的滔天戾气,此刻已经消散得干干净净。粟发被战火的风吹得微微凌乱,原本猩红冰冷的眼眸褪去了毁灭般的杀意,只剩下后怕之后的柔软。方才找不到人的那几分钟,他几乎做好了不顾一切闯入所有密道疯狂搜寻的准备,甚至已经握紧了藏银刀,打算不管任何战术规则,都要挖出少爷的藏身之处。
可此刻看着安然站在人群里的少年,所有尖锐的猜忌、莫名的不安、心底隐隐的诡异预感,全都被巨大的庆幸压了下去。
他走到假墨多多面前,目光细细描摹着对方苍白的脸颊、颈侧的伤痕,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下次不许再独自做这么冒险的事。如果真的遇到危险,一定要想办法留下线索,不要让我们所有人陷入绝望。”
假墨多多抬眼看向他,模仿着本尊平日里面对唐晓翼时那种有点无奈、又带着习惯的包容眼神,轻轻“嗯”了一声。
唐晓翼的心彻底落了地。
他伸手,很轻地碰了一下对方的手腕,确认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彻底放下了所有戒备。他以为自己终于找回了心心念念的人,却不知道眼前人只是一具靠着基因数据复刻出来的替代品。
所有人都簇拥着假墨多多,一边整理战场残余的设备,一边开始清理鬼影迷踪留下来的零散实验器材,大家欢声笑语,都觉得这场艰苦的卧底任务终于圆满结束,反派根据地即将彻底覆灭,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没有人注意到,假墨多多垂在身侧的手指,会在无人留意的间隙,悄悄触碰藏在袖口的一枚微型信号发射器,不间断地往地底深处的密室传输队伍的动向、作战计划、浮空城剩下的兵力分布。
而隔绝了所有地面信号、隔音效果拉满的地底终极密室里。
真正的墨多多还陷在深度的虚弱昏睡里,长长的眼睫轻轻覆在眼下,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颈侧被少爷咬出来的伤口还在隐隐泛着淡红。他靠在少爷深色西装的怀抱里,浑身软绵绵的,连无意识的蹙眉都格外轻柔。
少爷坐在冰冷的合金座椅上,一只手臂牢牢环着怀中人的腰,防止他滑落,另一只手面前悬浮着一块地底专属的监控光屏,光屏上清晰投射出地面古堡里的画面,看着浮空城小队全员放松戒备、围着替身嘘寒问暖,看着唐晓翼放下杀意,温柔地和替身对话。
他指尖轻轻拂过墨多多熟睡的脸颊,刚才落在少年脸颊上的那个轻柔的吻,还留下一丝淡淡的温度。
少爷唇角勾起一抹偏执又餍足的笑意,低声对着怀中人沉睡的耳畔呢喃,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他们都被骗过去了。”
“假的你陪着唐晓翼,陪着DODO小队,陪着浮空城所有人演戏。”
“而真正的墨多多,只有我能抱着,只有我能看着你安安静静睡着。”
他低头,又轻轻蹭了蹭墨多多的额头,眼底没有丝毫愧疚,只有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地面的骗局有条不紊地进行,浮空城众人以为大获全胜,一步步走进鬼影迷踪留下的圈套。
地底的囚室安安静静,真正的少年被困在这里,成为少爷独一份的珍藏。
真假交错的棋局,还在默默往下推演。
厚重的合金密室里没有窗外的天光,只有墙壁内嵌的冷白色柔光灯带缓缓流淌出淡淡的光线,驱散了地下空间的阴冷。
少爷小心翼翼横抱着意识依旧昏沉的墨多多,脚步放得极轻,生怕震动惊扰到怀里虚弱的少年。密室内侧单独隔出了一间小小的卧房,铺着柔软厚实的软垫床铺,没有冰冷的金属器械,反倒布置得格外隐秘私密。他弯腰,缓慢地将墨多多放到床铺上,细心拉过一旁柔软的薄毯,轻轻盖在少年单薄的身上,又替他捋了捋凌乱的额发。
“好好睡一会儿,这里很安全,没有人能找到我们。”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转身走向密室另一侧的实验操作台。桌面上摆满了玻璃试管、精密线路、微型基因检测仪,还有几样还在组装的陌生器械,那是他准备研发的新一代实验品,打算突破之前共感娃娃的局限,做出绑定更深的羁绊装置。少爷指尖拿起镊子,专注地调试着线路,光屏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全身心投入到实验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
床铺上的墨多多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混沌的意识一点点回笼,颈侧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浑身酸软无力。他茫然地转动眼珠,打量着四周陌生的环境。这里不是古堡的客房,也不是之前囚禁他的牢笼,墙壁是哑光的特殊合金,没有窗户,只有灯带提供光线,一旁还有摆满实验器材的操作台,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试剂清冷味道。
心底升起浓浓的疑惑。
他撑起胳膊,慢慢坐起身,薄毯顺着肩头滑落一半,他蜷缩着双腿坐在床边,安静地偷偷打量着整个陌生密室,目光落在操作台那个专注忙碌的背影上,心里满是慌乱与不解。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对方把自己带到地底这么偏僻的地方,究竟想要做什么?
细微的布料摩擦声还是惊动了沉浸实验的少爷。
他指尖一顿,立刻停下手里的操作,转头看见床上已经坐起来的墨多多,眼底瞬间褪去了研究时的冷静,快步朝着床铺走了过来,步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墨多多看见对方走近,下意识微微往后缩了缩脊背,抬着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忍不住开口问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把我带到哪里来了?”
少爷在床边站定,弯下腰,伸出手掌直接轻轻握住了墨多多微凉的手,指腹牢牢裹住他纤细的手指,唇角勾起一抹偏执又温柔的淡笑,语气漫不经心,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你不需要知道地名。”
“只要知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人可以来打扰。”
墨多多还想开口追问,对方却抬起另一只手,宽厚的大拇指指腹轻轻擦过他水润饱满、带着一点苍白的嘴唇,动作缓慢又缱绻。温热的触感擦过唇瓣,让墨多多浑身微微一僵,下意识想要偏头躲开,却被握着手掌的力道轻轻固定住。
没等他做出更多反抗,少爷微微低头,轻柔地覆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并不粗暴,带着隐忍的贪恋,轻轻落下,停留了几秒才缓缓分开。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在一起。
少爷望着他瞬间泛红的眼尾,看着少年慌乱闪躲的眼神,低声轻笑,贴着他的耳廓慢悠悠发问:
“墨多多,告诉我,你的初吻,还在吗?”
墨多多脸颊唰地烧了起来,唇瓣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又羞又慌,攥紧了掌心,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慌乱地偏开视线,不敢对上他偏执炽热的目光。
密闭的地下寝房光线温凉,空气里静得只剩两人交叠的浅浅呼吸。
墨多多本就性子清冷、素来自持克制,方才突如其来的浅吻,已经让他素来平静无波的心湖彻底乱了章法。
他不会像常人那般慌乱羞怯、手足无措,只是耳尖悄然漫开一层薄红,白皙的脸颊浮起淡淡的绯色,清冷的眼眸微微垂落,长睫轻颤,掩去眼底翻涌的愠怒与不适。唇瓣残留着对方温热的触感,让他浑身紧绷,脊背绷出一道疏离又倔强的弧度,沉默着不肯应声。
看着他这副清冷别扭、明明窘迫却死撑着不发一言的模样,少爷低低笑出了声。
笑意偏执又玩味,眼底盛满拿捏猎物的得逞。
“不回答?”
话音未落,他再也不给墨多多半分躲闪的余地。
俯身再度覆上少年的唇,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
吻得深沉、强势、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层层裹挟而上,封死了他所有的呼吸与退路。
墨多多浑身一僵,清冷的眉眼瞬间蹙起,心底翻涌着浓烈的恼怒与抗拒。他下意识偏头挣扎,可浑身虚弱无力,手腕被对方牢牢攥住,根本挣脱不开。
素来冷静自持、情绪极少外露的人,此刻被迫沦陷在这霸道的亲吻里,胸腔的空气被一点点抽空,呼吸逐渐滞涩、发紧。
直到墨多多呼吸絮乱、胸口微微起伏,快要喘不上气,脸颊染上一层薄红,少爷才终于缓缓松开他。
温热的呼吸落在泛红的唇瓣上,带着浓烈的侵略感。
墨多多猛地偏过头,微微喘息,清冷的眼眸覆上一层薄薄的愠怒,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冷意与不甘。他压下喉间的滞涩,声音清冷低沉,带着明显的恼怒与倔强,一字一顿,清晰开口:
“被你抢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冷硬、疏离、满是不甘。
没有撒娇,没有慌乱,只有清冷自持下被冒犯的愠怒,完全是他骨子里的孤傲模样。
少爷看着他冷着脸、明明窘迫却依旧硬撑倔强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深,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唇角,语气慵懒又带着刻意的试探与挑衅:
“哦?”
“那你原本的初吻,打算给谁?”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墨多多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绪,清冷的声线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笃定落地,清清楚楚三个字:
“唐晓翼。”
话音落下的瞬间。
房间里所有温柔的氛围,瞬间冰封殆尽。
少爷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眼底的玩味、温柔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深、阴郁、彻骨的偏执寒意。
三个字轻飘飘落下,清冷又笃定,像一块冰碴子狠狠扎进密室凝滞的空气里。
墨多多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面色依旧是惯有的清冷淡漠,没有丝毫示弱,也没有刻意挑衅,只是陈述一个藏在心底的事实。刚才被强行夺走亲吻的恼怒还萦绕在眉眼之间,脖颈微微绷紧,整个人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少爷脸上原本玩味缱绻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敛了下去。
方才还带着温热贪恋的眼眸瞬间沉了下来,温柔褪去,只剩下浓稠阴郁的偏执与冷意。他握着墨多多手腕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几分,力道微微加重,却又刻意克制着没有弄伤虚弱的少年,可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张床铺。
空气一下子变得压抑粘稠,灯带的冷光落在他阴沉的侧脸上,衬得他眉眼愈发诡谲偏执。
他微微俯身,凑近墨多多,两人鼻尖几乎相贴,呼吸不再带着温柔,反倒裹着淡淡的戾气,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语气又哑又冷:“唐晓翼?”
墨多多没有躲闪,清冷的眸子抬起来,平静地对上他阴郁的视线,没有改口,也没有胆怯,缄默着默认了自己的回答。在他清冷的认知里,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答案,没必要遮掩。
少爷看着他这般宁折不弯、清冷倔强的模样,心底的嫉妒与占有欲疯狂滋生蔓延。他耗费这么多心思布局,切断共感链接失败后偷偷掳走他,造出替身混入浮空城欺骗所有人,把人藏在这与世隔绝的地底密室,费尽心思靠近他、触碰他、夺走他的初吻,到头来,少年心心念念想要赠予初吻的人,从头到尾都是唐晓翼。
一股酸涩又暴戾的情绪堵在胸口。
他拇指再次摩挲过墨多多还泛着水润红晕的唇瓣,动作不再轻柔,带着一丝隐晦的惩罚意味,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阴恻恻的笑意:
“原来你早就想把初吻留给他。”
“可惜啊,现在已经被我抢走了。”
墨多多眉峰微微一蹙,清冷的脸上染上一层愠色,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腕,嗓音淡淡的带着抗拒:“你放开我。”
“放开?”少爷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另一只手轻轻撑在床铺两侧,将他圈在了自己的怀抱范围里,彻底封住所有退路,眼底翻涌着偏执的较劲,“我越是不让你如愿,你越惦记他是吗?”
“就算替身替你待在唐晓翼身边又如何?”
“他抱着的是假的你,触碰的是复刻的数据躯壳。”
“真正的你在这里,被我看着,被我守着,你的初吻在我这里,你的人也在我这里。”
墨多多抿紧被吻得发红的嘴唇,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无力。他身体虚弱,根本挣脱不开对方的禁锢,只能冷冷地看着眼前偏执的人,心里愈发想念地面上的队伍,想念那个银发桀骜的少年。
少爷盯着他望向虚空、明显在思念唐晓翼的眼神,心底的醋意更盛,缓缓低下头,鼻尖蹭着他的下颌线,语气带着近乎威胁的呢喃:
“别总想着他了,多多。”
“地面的骗局还在继续,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
“往后的日子,只能陪着我。”
地底密室光线冷寂,外面战火早已平息,浮空城众人围着真假难辨的替身彼此安心,谁也不知道地底这场因为一句名字掀起的偏执暗流,正在悄然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