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物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水管里水流的声音。
江妄的手劲很大,捏得我肩膀生疼,他眼里的情绪太复杂,有恨,有怨,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期冀。
我避开他的视线,深吸一口气,“是!”
空气凝固了几秒。
江妄突然松开手,后退半步,靠在墙上冷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和讥讽:“林听,你什么意思?在可怜我?还是在赎罪?觉得当年把我甩了,看我落魄了就施舍点钱,你心里就能好受点?”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我想解释,想说不是施舍,想说那是我全部的积蓄,想说我从未有一刻忘记过你。可看着他那张充满恨意的脸,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当年的狠话是我说的,如今的解释在他眼里大概只是鳄鱼的眼泪。
“说话!”他猛地捶了一下墙壁。
吼声震得我耳膜生疼,“江总,那些钱是我自愿给的,不用你还!”我低着头,声音发颤,“不用还!”
江妄从怀里掏出支票本,刷刷写了一串数字,撕下来狠狠拍在我身上,“十万,连本带利,两清了!林听,我不缺你那点钱!更不稀罕你的同情!”
那张轻飘飘的纸片滑落在地,像极了当年那张被我撕碎的门票。
我弯腰捡起支票,指尖被纸张边缘划破了一道口子,渗出了血珠。“好,两清!”我收好支票,推门而出,眼泪在转身的瞬间决堤。
半个月后,母亲病危,胃癌晚期,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最后阶段。病床上的母亲瘦得脱了相,曾经那个强势霸道的女人如今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弥留之际,她拉着我的手,混浊的眼睛里流下了悔恨的泪水,“听听,是妈对不起你!妈不该拦着你!不该毁了你的幸福!”积压了那么多年的怨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我趴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
那个晚上,我鬼使神差地拿出了手机,翻出了那个在黑名单里躺了七年的号码,最后,我发了一条短信:“我妈快不行了!我好像撑不住了!”
我没指望他会回,更没指望他会来,毕竟我们已经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