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墙-墙下众生苦（3）

林野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她坦然应声，声音沉稳有力

黑暗中，阿决缓缓抬眼，那双素来冷淡无波的眼底，第一次燃起浓烈的战意与锋芒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无需过多言语。无数次生死与共的陪伴，早已让他们将性命托付彼此。林野的选择，便是他们的方向。

晚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与畏惧，轻轻点头

老段看着眼前这群年轻的面孔，看着他们眼底不甘屈服的微光，心底沉积多年的麻木与绝望，一点点松动、碎裂。他沉默良久，缓缓挺直微驼的脊背，握紧手中的短矛

最后，阿禾从林野怀里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

五个人，五颗沉寂已久的心，在这个压抑黑暗的末世深夜，达成了无声的共识。他们不再顺从宿命，不再接受不公，决意以微薄之力，对抗这座冰冷的牢笼，对抗固化数十年的阶级壁垒。

次日，灰雾依旧厚重，天光依旧惨白，没有丝毫回暖的迹象。

一行人早早起身，简单收拾好仅有的物资，继续向临渊城方向行进。他们刻意放缓速度，不再急于搜寻零散物资，而是一边前行，一边细致记录地形、观测风向、标记异兽巢穴，默默为未来的攻城之战积攒筹码、铺垫前路。

越靠近临渊城，周遭的环境便越发压抑、越发荒凉。

距离城池十里范围内，是一片彻底死寂的无人区。这里没有完整的废墟，没有可搜寻的物资，连变异异兽都极少出没。不是因为安全，而是因为这里是临渊城刻意清空的死亡地带，是高墙之外的第一道隔离屏障。地面上密密麻麻布满干枯发黑的血迹，层层叠叠的尸骨深埋尘土之下，偶尔露出半截发白的骨指、破碎的头骨，无声诉说着无数次徒劳的奔赴与惨烈的死亡。

这里是无数幸存者的埋骨之地，是绝望的终极归宿。

风掠过空旷的死地，卷起层层细灰，掠过遍地骸骨，发出悲凉呜咽，像是无数亡魂的哭诉，久久不散。天地间压抑的气息愈发浓重，让人胸口沉闷、呼吸滞涩，无形的压迫感牢牢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行至半途，他们遇见了另一支幸存者队伍。

那是一支不足十人的小队，大多是老弱妇孺，仅有两名青壮年男性撑着队伍。人人衣衫破烂、面黄肌瘦，脚步虚浮，眼底布满疲惫与绝望，身上布满风霜与伤痕，显然已经长途跋涉许久，耗尽了所有力气。

他们的目的地，同样是临渊城。

老段看着前方步履蹒跚的队伍，低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