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温环境下,伤口无法愈合,最可怕的不是失血,是感染。
阿凯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咬着牙低声道

野哥,他们明天还会来的。他们人多,我们守不住。
陈野沉默着点头,他比所有人都清楚这个事实。
资源越来越少,活着的人越来越疯。最开始,地表幸存者还会抱团取暖,互相分享物资、互帮互助,有人受伤有人照顾,有人缺水众人分摊。可随着高温持续肆虐,死亡成为日常,善意成了最致命的弱点,温柔成了通往死亡的捷径。
他亲眼见证过无数人性的崩塌。
上个月,一个带着小女孩的母亲,拖着耗尽体力的身体,辗转来到他们的据点,只求一口水、一片阴凉。她跪在地上,磕着头哀求,把仅剩的一枚和平年代的玉佩塞出来,想要换一点点水源。
彼时队伍里还有人心存善意,分出了十毫升浑浊的水。可仅仅半小时后,隔壁的流民团伙闻讯赶来,抢走了女人的水,抢走了她藏在怀里的半块压缩饼干,最后把她和孩子硬生生赶出阴影,推入滚烫的日光之中。
陈野站在阴影里看着,无能为力。
他看着那对母子在烈日下挣扎、抽搐,看着孩子稚嫩的哭声渐渐微弱,最后两人双双倒在焦土之上,再也没有起身。短短几分钟,烈日就烘干了他们体表的水分,尸体迅速僵硬、发黑。
从那天起,陈野彻底明白:在这片灼土之上,善良是死罪,心软是绝症。想要活着,就必须比恶人更冷、更狠、更自私。
正午的日光愈发毒辣,空气扭曲沸腾,远处的城市废墟轮廓晃动,像是随时会消融的幻影。地表死寂得可怕,没有鸟鸣、没有风声、没有人声,只有持续不断的、滚烫的寂静,以及偶尔远处传来的一声绝望哀嚎,转瞬便被热浪吞噬。
尸体随处可见。路边、断墙下、沟壑里、干涸的河床之上,随处散落着无人收殓的遗骸。有的已经发黑碳化,被烈日烤得干枯如柴;有的是刚刚倒下,躯体尚且完整,在高温中快速发胀、腐败,散发出浓烈的腥腐味。
没有人掩埋尸体,也没有人有能力掩埋。
活着的人自顾不暇,每一分体力都要用来寻找水源和食物,根本无力耗费体能处理死者。而百米之下的地下堡垒,有最完善的消杀设备、最充足的人力物力,却从来不会为地表的蝼蚁浪费一丝一毫的资源。
地上人的生死,在地下人的眼里,从来都无关紧要。
陈野看着不远处沟壑里堆叠的尸体,心中隐隐生出一丝莫名的不安。最近半个月,空气中的腐臭味越来越浓,哪怕热风持续吹拂,也无法吹散这股死亡的气息。更诡异的是,以往随处肆虐的蚊虫、普通细菌、霉菌,如今彻底消失不见,极致的高温杀灭了所有普通微生物,唯独这股腥腐气息,日复一日愈发浓重。
他不懂微生物学,不知道生态变异的原理,只是本能地觉得,这片被尸体填满的焦土,正在悄悄孕育着某种恐怖的东西。
收拾东西。

陈野低声开口,打断了众人的死寂
日落前转移,去西区的地下管道夹层,那里封闭性好,不容易被发现。

众人没有异议,默默起身收拾仅剩的物资:半袋受潮的压缩饼干、一个破损的滤水器、三瓶快要见底的生理盐水,以及几块用来遮挡日光的破旧帆布。
他们如同夹缝里的蝼蚁,在这片滚烫的死地中,日复一日,卑微求生。1
(搓手手) 氛围感拿捏得超到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