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萧墨寒收刃,目光沉沉望向村落最深处的青砖老宅
但村里的人,比怪物难对付。

他的雾感感知清晰捕捉到,老宅之内藏着一老一小两个人,气息微弱,却异常沉稳,没有普通难民的慌乱恐惧,透着一股刻意蛰伏的安静。
两人缓步走向老宅,木门腐朽破旧,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应声开启。
屋内光线昏暗,雾霭从破损窗棂渗入,薄薄一层笼罩房间。墙角蜷缩着一位白发老人,怀中抱着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两人衣衫单薄,面色苍白,看着孱弱无助,惹人怜惜。
看见两人进来,老人身体微微一颤,立刻将孩子护得更紧,声音苍老沙哑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躲在这里避难,不会抢你们的东西,求你们别伤害我们。
小女孩怯生生埋在老人怀里,不敢抬头,浑身微微发抖,一副极度恐惧的模样。
若是寻常幸存者,大概率会心生怜悯,放下戒备。
但萧墨寒眼神依旧冰冷,没有半分松动
你们藏在这里多久了?


半、半个月了……
老人颤声应答

村里怪物少,我们就一直躲着,不敢出去。
苏晚看着一老一小孱弱的模样,心底微动,却没有贸然上前。经历过服务区的伪装陷阱,她已然学会克制心软,不再仅凭表象判断善恶。
她仔细打量屋内环境,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老宅地面干净平整,没有长期居住的尘土堆积,墙角甚至整齐摆放着几包未开封的压缩饼干和净水。在物资极度匮乏的末世,普通逃难老人和孩童,根本不可能拥有如此规整、充足的物资。
这根本不是走投无路的避难者,而是刻意蛰伏、等待猎物的伪装者。
就在此时,老人眼底的怯懦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凶狠的冷光。他猛地推开怀中孩童,从身下摸出一把锋利柴刀,骤然起身,直直劈向萧墨寒!
同时,原本怯懦低头的小女孩,瞬间抬头,眼底没有半分孩童的纯真,只剩冰冷麻木,手中藏着的锋利针管,悄无声息刺向身侧的苏晚!
针管内是浑浊的灰黑色液体,是稀释后的雾蚀毒素,一旦入体,轻则肢体麻痹,重则瞬间异化。
这是荒村最残忍的生存法则:老弱孩童最容易博取同情,也最容易在人放松戒备时,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人心的诡诈,远比雾霭中的怪物更加防不胜防。
萧墨寒早有预判,侧身闪避柴刀攻势,反手精准扣住老人手腕,力道沉稳,直接夺下凶器,冷声道
利用老人孩童的身份害人,你比畸变体更丑陋。

另一边,苏晚虽猝不及防,却反应极快,侧身躲开针管,指尖瞬间溢出淡白微光,护住周身,逼退近身的小女孩。
被拆穿伪装,老人彻底癫狂,嘶吼道

我不害人,就会被别人害死!末世里谁干净?你们凭什么审判我!

求生无罪,谋恶有错。
苏晚声音清亮,却异常坚定

绝境可以自保,可以争抢物资,但不该用弱小的身份欺骗、屠戮善意。
这是她对末世人性最深刻的思考。
雾霭异化躯体,是被动的宿命;可人心异化,是主动的选择。世人皆苦,可苦难从来不是作恶的通行证。
萧墨寒没有多余争辩,快速制服癫狂的老人,卸掉两人所有凶器。他没有伤人性命,只是没收物资,将两人驱赶到村落外围,断绝他们继续伏击路人的可能。
重新回到空旷的老宅,屋内终于恢复安静。
苏晚坐在墙角,望着窗外沉沉雾霭,轻声开口

我以前一直觉得,善恶是非黑白分明,可到了末世才懂,很多人都是被逼着变坏的。
但被逼出来的恶,依旧是恶。

萧墨寒坐在她身侧,语气平静却通透
真正的绝境,最能看清人性底色。有人历经苦难依旧向善,有人稍有挫折便堕入黑暗,从来不是环境决定人性,是人性选择出路。

苏晚转头看他,心底豁然开朗。
她终于明白,自己纠结的从来不是末世的残酷,而是不愿相信人性的不堪。可真正的强大,从不是看透黑暗后变得冷漠麻木,而是看清所有丑恶,依旧选择守住本心的善意。
夜色缓缓降临,村落雾色再度转浓。
两人守在老宅屋内,静静休整,一人戒备四方、感知动静,一人调理气息、稳固异能,无声陪伴,默契共生。
茫茫末世,人心叵测,可他们彼此相依,便是彼此对抗所有黑暗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