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灰雾孤城，陌路相逢（2）

萧墨寒脚步一顿，心底没有半分波澜。半年末世，他听过无数次这样的哭声，见过无数幸存者从挣扎求生到绝望异化，善意在这片灰雾笼罩的土地上，是最无用、最致命的东西。他早已习惯冷眼旁观，独自存活，是乱世里唯一的生存法则。

但片刻后，那哭声骤然急促，混杂着怪物低沉的咆哮，再也无法忽视。

他握紧手中钢管，缓缓绕出货架遮挡，视线穿过层层灰白雾霭，看清了角落的景象。

三个低级雾蚀者正围堵着一个女孩，步步紧逼，封死了所有退路。

这是被灰雾轻度异化后的畸变者模样，也是末世最常见的怪物。它们身形依旧保留人类轮廓，却彻底褪去了人形生机，皮肤是死灰色的干裂状态，布满细密的黑雾斑纹，像是丑陋的蛛网爬满四肢脖颈。双眼眼白浑浊泛灰，瞳孔收缩成细小的黑点，毫无神志，只有嗜血的凶光。指尖指甲异化变长、发黑变硬，边缘锋利如刃，每一次抬手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力道。它们的动作不算迅捷，却不知疲惫、不知疼痛，唯一的本能就是撕咬、吞噬鲜活的血肉。

被围困的女孩蜷缩在货架夹角，背靠冰冷的铁皮货架，浑身沾满灰尘与细小血污。她穿着干净的浅色卫衣，早已被划破多处，左臂伤口狰狞，暗红的血水顺着小臂缓缓滴落，沾染了脚下的灰白尘土。

她是苏晚。

明明恐惧到浑身发抖，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眼底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紧牙关，不肯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两只纤细的手紧紧护在胸前，怀里揣着几包仅剩的无菌纱布与止血药，哪怕身陷绝境，也不肯松开分毫。

萧墨寒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短短一瞬。

他见过太多末世人性：有人为了半块面包残杀同伴，有人为了苟活出卖亲友，有人濒临绝境只会崩溃哭喊、肆意拖累他人。可这个女孩，明明怕得要死，却还在拼命守护仅存的救命物资。

心底冰封已久的角落，悄然松动一丝缝隙。

下一秒，其中一只雾蚀者猛地弓起身子，干裂发黑的手掌直直抓向苏晚的脖颈。

苏晚瞳孔骤缩，下意识闭眼侧身躲闪，单薄的身躯根本无力抗衡畸变怪物的力道，眼看就要被利爪划伤咽喉。

嗡——

风声骤响。

萧墨寒身形极快，穿过朦胧灰白雾霭，一步踏至战场，手中钢管精准抡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没有多余动作，力道沉稳且狠厉，狠狠砸在为首雾蚀者的头颅侧面。

低级雾蚀者头颅坚硬，却扛不住他全力一击。伴随着沉闷的碎裂声，怪物头颅歪扭，身体僵直片刻，重重摔落在地，干裂的灰皮裂开细纹，渗出漆黑浑浊的污血，四肢抽搐几下，彻底失去动静。

另外两只雾蚀者瞬间被激怒，调转方向，嘶哑嘶吼着扑向萧墨寒。它们的喉咙发出破风箱般的粗哑声响，嘴角挂着粘稠的暗色涎水，模样狰狞可怖。

萧墨寒神色未变，脚步侧滑规避扑击，侧身避开利爪的同时，钢管顺势下劈，精准砸中第二只怪物的脊椎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