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顺帝：两都风云》_第一章 - 凝煕

第一章加班猝死，醒来成了皇帝

闹钟响了七遍，袁平才勉强睁开眼。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06:45”，下面压着三十七条未读消息——工作群里凌晨三点还在艾特他，甲方又改了需求，今天早上九点之前必须交付第八版方案。

“又是新的一天。”袁平苦笑一声，拖着疲惫的身体爬起来。

他已经连续加班两周了，每天平均睡四个小时。作为一家互联网公司的项目经理，他的生活就是开会、写方案、改方案、安抚甲方、催促开发、背锅。

镜子里的自己眼袋深重，头发肉眼可见地在变少，二十五岁的年纪，看起来像三十五。

“袁平，你要加油。”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再攒两年首付，就能在这个城市有个自己的家了。”

这话他说了三年，房价涨了三倍，首付从“再攒两年”变成了“再攒二十年”。

来不及吃早餐，他抓起一块面包冲出出租屋。地铁上挤满了和他一样的打工人，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和麻木。袁平靠着车门，打开笔记本电脑，抓紧时间改方案。

“您好，您的外卖已送到。”手机弹出一条通知。

袁平愣了一下，自己没点外卖。

他正要划掉通知，突然眼前一黑。

地铁车厢在旋转。他听见有人在尖叫，听见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感觉自己像一片落叶被狂风卷起。

最后一秒，袁平脑海中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我还没吃早饭呢……”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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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陛下？”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袁平感觉有人在摇晃自己的身体。他想说“别晃了，头疼”，但嘴巴不听使唤。

“陛下醒了！陛下醒了！”一个尖细的声音欢呼起来。

袁平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片明黄色的绸缎帐顶，绣着复杂的龙纹。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的味道，混合着某种草药的气息。

“这是哪……”袁平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陛下！您终于醒了！奴婢都快急死了！”一张白白净净的脸凑了过来，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古装？

袁平的大脑当机了三秒钟。

他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宫殿。雕花的窗棂透进秋日的阳光，红木家具上摆着青铜香炉，墙壁上挂着巨大的弓和箭囊，地上铺着华丽的织金地毯。

床边跪着十几个穿古装的人，有男有女，有的像太监，有的像宫女，都是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最引人注目的是跪在最前面的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紫色官袍，腰佩玉带，头戴展角幞头，一张方方正正的脸上满是精明算计。

此刻，这张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关切。

“陛下洪福齐天，龙体无恙，老臣倒剌沙可以放心了。”

倒剌沙？

袁平脑中“轰”地一声炸开了。

倒剌沙——元朝泰定帝时期的权臣，后来在上都拥立了……

天顺帝阿剌吉八。

袁平缓缓低下头，看见一双小小的、白嫩的手。

这不是他的手。他的手常年敲键盘，指节粗大，还有老茧。这双手，分明是个九岁孩子的手。

“镜子。”袁平的声音干涩，“给朕拿镜子来。”

小太监愣了一下，连忙跑去取来一面铜镜。

铜镜中映出一张稚嫩的脸。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带着几分蒙古人的长相特征，但皮肤意外地白皙。

这是元朝第七位皇帝——天顺帝阿剌吉八的面孔。

历史上，这个九岁的孩子在上都被权臣倒剌沙拥立为帝，仅仅一个月后，大都的燕帖木儿就率军攻来。倒剌沙投降，天顺帝不知所踪——大概率是死了。

在位时间不到一个月，连年号都没来得及正式使用，就被历史轻轻抹去，成为元朝最没有存在感的皇帝。

而现在，袁平成了他。

“陛下？”倒剌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试探，“陛下龙体是否还有不适？要不要再传太医？”

袁平放下铜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穿越前看的最后一条消息——“您的外卖已送到”。

好家伙，外卖没吃到，直接穿越了。

还是穿越到一个即将在一个月后完蛋的小皇帝身上。

这穿越体验卡也太短了吧？

“朕没事。”袁平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都退下吧，朕想静一静。”

倒剌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这个九岁的小皇帝，说话的语气怎么突然变了？

但他没有多想，拱手道：“老臣遵旨。陛下好生歇息，明日还要早朝。”

众人鱼贯而出。

等殿门关上，袁平——现在应该叫阿剌吉八了——一头栽倒在龙床上。

“冷静，冷静。”他掐着自己的人中，“你有九年义务教育，有四年本科，有两年工作经验，有被甲方蹂躏出来的钢铁意志，你怕什么？”

怕死啊！

天顺帝阿剌吉八，在位一个月，结局不明——大概率是死了。

也就是说，如果他什么都不做，一个月后，燕帖木儿的大军就会兵临城下，他就会迎来自己的结局。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死了。”袁平坐起来，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上辈子加班猝死已经够憋屈了，这辈子要是再当一个月皇帝就下线，那我成什么了？历史的笑话？”

他开始回忆关于这段历史的所有知识。

两都之战——1328年，元泰定帝去世后，权臣燕帖木儿在大都拥立元文宗图帖睦尔，而丞相倒剌沙在上都拥立天顺帝阿剌吉八。两都并立，内战爆发。

结果：上都军败，倒剌沙投降，天顺帝失踪（死亡）。

关键人物：燕帖木儿——元朝后期最厉害的权臣，军事才能出众，心狠手辣。倒剌沙——眼前的这位“忠心耿耿”的丞相，历史上正是他投降导致天顺帝败亡。

“所以，倒剌沙靠不住。”袁平默默记下，“燕帖木儿是敌人，但也是最强的对手。”

他现在的处境：九岁，在上都，名义上是皇帝，实际上朝政被倒剌沙把持。军队战斗力不如燕帖木儿，粮草储备不足，周边宗王态度暧昧。

怎么看都是死局。

但袁平嘴角微微上扬。

他是做项目经理出身的。最擅长的，就是把不可能的项目做成。

“死局才有挑战性。”他低声说，“甲方比燕帖木儿难缠多了，我怕过吗？”

正当他在脑中盘算对策时，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小太监的声音带着惊慌，“不好了！燕帖木儿派使者来了！”

袁平心中一凛。

来了。

历史的车轮已经开始转动，而他，必须在车轮碾过自己之前，把它扳到另一个方向。

“传。”袁平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龙袍，“让使者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道不属于九岁孩子的光芒。

燕帖木儿，你想让朕当月抛型皇帝？

做梦。

从今天起，历史由朕重写。

殿门缓缓打开，秋日的冷风灌了进来。

一个穿着黑色盔甲的高大男人大步走入，单膝跪地，声音粗犷而傲慢：

“大都燕帖木儿大人麾下，怯薛百户答失里，奉大人之命，前来上都传话——”

他抬起头，眼神中没有半分敬意，反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上都伪朝，速速归降。燕帖木儿大人拥立的大明文宗图帖睦尔，才是真命天子。若三日内不答复，大军压境，玉石俱焚！”

殿内一片死寂。

几个小太监吓得脸色发白，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九岁的袁平站在龙椅前，静静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使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答失里莫名地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