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生病

那样的日子过了很久。久到小院的桂花树又粗了一圈，久到孩子们的孩子们都上了中学，久到温砚辞过了七十大寿。

温家老宅又挤满了人，朋友们从各地赶了回家，苏家，宋家，谢家都来了。苏清鸢坐在寿星旁边，看着他被一群孩子围着敬茶，嘴角弯了一个下午。

寿宴散了没几天，温砚辞病了。

不算严重。刚开始只是没精神，温砚辞总懒懒靠着椅子，不爱说话。

苏清鸢端着温水坐到他身侧：“最近精神不太好，是不是寿宴那天应酬太多，累着了？”

温砚辞抬眼看她，目光还是一贯的温和：“没有累，就是忽然懒得动。或许是年纪大了，娇气了些。”

苏清鸢闻言心头微紧，却也只轻轻嗔了句：“哪有你这样娇气的。不舒服就告诉我，别憋着。”

他笑了笑，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暖意温温的：“有你在，没什么好憋的。”

饭量少了，白天也犯困。苏清鸢观察了两天，第三天早上他没起来吃早饭，她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但他睁开眼的时候，眼白泛着一层淡淡的黄。

苏清鸢的心往下沉了一下，她叫了医疗团队，陈医生带着人二十分钟就到了，测了血，查了肝功，几个人在客厅里低声讨论了很久。

苏清鸢站在卧室门口听着。

她听得懂，陈医生在说"指标偏高但不算危险""建议保守治疗""再观察两天"。

每一个词都在犹豫，每一句话前面都加了一个"但是"。她听了一会，转身走进客厅。

"你说实话，要不要做进一步处理？"

医生张了张嘴，没人敢说话。

苏清鸢看了他们三秒，然后拿起手机

"景然，你过来一趟，你姐夫病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嗯"了一声，便挂了。

苏景然当天晚上到的。他下了飞机直接来了温家老宅，身后跟着苏清瑜，再后面还跟着七八个苏家人，有年轻的、有年纪大的，还有两个背着大箱子，像是一整个医疗队搬过来了。

苏清鸢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群人从巷口鱼贯而入，嘴角抽了一下。

"我是让你过来看看，"她看着苏景然："没让你把苏家搬过来。"

苏清瑜从后面探出脑袋："姐，我这不是担心吗。"

"担心？"苏清鸢上下打量他，"我看你是纯让苏家人长长见识。"

苏清瑜立刻往后缩了一步"姐夫生病这么大的事，多来几个人不是能帮上忙嘛。"

苏清鸢瞪了他一眼，然后追上去抬手就要打。苏清瑜边跑边跳，快六十岁的人了，跑起来比年轻人还快："姐你息怒！我们是着急啊！"

苏景然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好了姐，先看看姐夫吧。"苏清鸢这才收手。

苏景然和苏清瑜进卧室给温砚辞做了检查。两个人从诊室里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松了一些。苏景然对苏清鸢说：

"需要手术，但不算大。胆囊的问题，拖久了反而麻烦。三天后做，我主刀，清瑜配合。"

苏清鸢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