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里,阳光刚刚穿透树梢,打在地上的斑驳成片。
朱厌盘腿而坐,手里拿着水壶,一口接一口的喝着,他以为天一亮便能看到梧璃回来,可到现在还未消息,有些担心她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担心螭吻会对她做什么1
没有消息
可转念一想,螭吻不敢杀她,又故作松了口气。
身后露芜衣和雾妄言走了过来,武拾光跟在她们后面,朱厌察觉并未抬眼,大概猜到他们想干什么。

“问吧。”

“不愧是大荒有名的大妖,竟知道我们要来找你。”
朱厌喝了一口玉膏,弯了弯嘴角,没有说话,雾妄言也不想跟他兜圈子,直接开口问道

“在韦府你就知道小唯身上有龙神之力,那下一个龙神之力,朱厌大人应该在哪吧。”
应该知道
朱庆闻言,缓缓抬眼,看向雾妄言。他把玩着手中的水壶,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他本不想告诉他们,但昨天晚上雾妄言告诉了透露了狐王的秘密,想来也没什么

“在殇墟沙渊,四大妖无支祁的手上。”
武拾光听到这个地名,脸色微微一变,雾妄言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怎么了?你知道这个地方?”
武拾光没有回答。
沙海腹地,有一处被风沙掏空的伤口。
殇墟沙渊,荒漠上寸草不生,风沙呼啸,黄沙卷成一道道沙浪,在天地之间翻涌。
在这片广袤无垠又死气沉沉的沙海中,有一个巨大的地坑,地坑深处有一处地洞,阴影交叠
源无获身在其中,反复端详手里那张千机签上的签文:难再回,难再寻。

“无论占卜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
说完他掀开衣袖,整条手臂老化枯槁,皮肤干瘪像失去水分的枯枝,这就是窥视命运的代价。

“你说只要星石完整,就能重新亮起,让我的族人从石化的诅咒中解脱……”
无支祁静静坐在一片人形石像中。

“所以我才打破誓言,收回借给龙神的妖力,如今……”
他手里的星石曾经断裂缺失了一角,碎片不知所踪,直到源无获找上门,将星石缺失的碎片交给了他,代价自然是听从他的指使
碎片与他星石上的缺角严丝合缝,星石终得完整,他以为他的族人要得救了,可如今星石没有亮起。

“为何还是没用!”

“因为你要等人,除了等那个手持‘十二念’的人,还要等那个手握九凤之力的人。”

“你是说梧璃?她消失万年,怎么可能会出现?”

“她已经现世,现在正在侍鳞宗里。”
鳞洞内,历劫走进去时,就看到螭吻独自站在水潭前,低垂着头,水光都静了下来,不知在这里沉思了多久。

“龙神大人。”

“他们已经到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下一个龙神之力吗?”

“嗯。”

“可属下还没有取回武拾光的佛珠……”

“‘十二念’需主人真心交付,本就很难夺舍,你无需自责。”

“我已经派了其他人去完成这个任务,该去殇墟沙渊了。”

“那我去取一个木偶。”

“不用,这次我同你一起去”

“龙神大人何须冒险?再做一个寄灵就是,和我一同前往,回来之后将这一路的记忆交给大人不是一样的吗?”

“我不能再躲在侍鳞宗了,谕戒石神谕已经降下,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亲自面对。”
他已经躲在侍鳞宗太久,可以个命中注定就要“陨落”的神,是任人宰割,还是自己跳下去,他至少想替自己做一个选择。1
一个
此时侍鳞宗庭院
梧璃正在在院中,她想尝试能不能离开侍鳞宗,既然晚上不行,或许白天可以
刚没走几步,身后来了几位侍童将她拦住,叶长生连忙开口

“梧璃大人,螭吻大人说了让我们好好招待你,你现在还不能离开侍鳞宗。”
“不能离开?怎么,就凭你们几个能拦得住我?”


“我们是奉命行事,还望大人不要为难。”
“我可没有为难你们,不如这样,你们几个人和我切磋,若是赢了我,我便乖乖回去,输了,你们可就不能管我了哟。”


“这……”
叶长生想了想,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切磋应该也没什么,随后答应了下来。
下一秒,不过半个时辰庭院里传来一阵惨叫,还夹杂着呼救声
叶长生抱着自己被敲了一记的脑袋,呲牙咧嘴

“这哪是什么切磋啊,这是欺负人。”
“欺负人?是你们答应过我的,你们这么多人,却打不过我一个,不过你们螭吻大人脾气真好,这么大的动静,也不出来管管?”


“他不管,我管。”
冷厉的刀风倏然卷来,历劫从天而降,长刀一出,刀势如风暴,梧璃侧身躲开。
“以下犯上,厉统领你好大的胆子。”


“你虽为九凤,但这里是侍鳞宗,容不得你如此放肆。”
话落,两人你来我往,几招之内,梧璃竟有些吃力,发丝凌乱,指尖划地扬起泥沉,稍显狼狈。
她突然猛的运力,凤翎簪从袖口飞出,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刀光与灵力交织在一起,震得旁观的法师后退几步
一道身影突然掠来,横切两人之间,抬手放开了两人的攻势。

“住手。”
其余法师分分行李:“参见螭吻大人。”
历劫紧握长刀 ,沉默不语,螭吻低头,声音压低

“跟我走。”
梧璃在一旁挑衅的一哼
“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我是说你跟我走。”
刚嘚瑟完的梧璃嘴角一抽,但她却没有动作。
“若是我不想走,螭吻大人能如何?把我绑起来吗?”

下一秒,她的双手被紫电锁链困住,被眼前之人带去了鳞洞。
鳞洞内,螭吻闭眼端坐在莲花石台上打坐,此时梧璃手上的禁锢已被他解除,看着他,一动不动,忍不住开口
“你整日打坐不无聊吗?”

面前的人依旧闭着眼,没有理他
“不如你陪我去摘花,或者你带我逛逛侍鳞宗,好吗?”


“不好。”
见他还闭着眼,梧璃不想跟他废话
“那我自己去。”

说完准备起身。

“站住。”
梧璃一顿,看着他缓缓睁开双眼,又撤了回来。

“你也不许去。”

“别逼我用言灵术对付你。”
梧璃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见他又闭上了眼,忍不住开口。
“你成天一个人待在这里,不觉得很孤独吗?”


“时间久了,习惯了。”
他依旧闭着眼,而梧璃根本闲不住,一会儿东看看,西摸摸,看了看自己衣服的布料,有看了看面前人的布料
感受到她似乎根本待不住,螭吻缓缓睁开眼,似是想到什么缓缓开口

“你不想一直困在是侍鳞宗吧?”
“你愿意放我出去?”


“可以,不过你要陪我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