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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敌?还是友?

顶流野王她声超奶,ADC他超爱的

训练室的灯火死寂沉沉。

暖黄的LED光平铺在深黑色的电竞桌面,映得键盘缝隙里的灰尘纤毫毕现,却烘不散空气里冻结的刺骨寒意。密闭的空间里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空调微弱的嗡鸣,衬得手机屏幕上那一行冰冷的邀约短信,愈发刺眼。

傅时指尖死死抵着冰凉的机身,指腹用力到泛白,骨节绷出惨烈的青白。方才他与江衍并肩而立,拨开三年迷雾、缔结同盟的笃定与释然,不过短短几分钟,就被这猝不及防的短信碾碎得片甲不留。

他脊背微微发僵,后脊泛起细密的寒意。

原来从咖啡馆那场争执开始,所有一切都是精心编织的假象。

凶手刻意露出的慌乱、故意泄露的踪迹、假意失控的试探,全是层层铺垫的诱饵。他们以为蛰伏半年、逆流追凶,终于布下天罗地网,等着猎物自投罗网;到头来才惊觉,从头到尾,他们都是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棋子,顺着对方的步调,一步步踏入早已织好的深渊。

进退维谷,无路可逃。

“十点,城郊废弃电竞馆。”傅时低声重复,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反复磨过,胸腔里堵着沉沉的压抑,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屏幕上的文字,“单独赴约,勿带人。”

短短六个字,字字诛心,掐死了所有退路。

赴约,孤身闯入荒无人烟的废弃场馆,前路是未知的杀局,生死难料;不赴约,三年沉冤彻底尘封,苏辰一辈子背负莫名的污名,真正的凶手永远逍遥法外。

更致命的是,对方精准拿捏了他们所有人的软肋。

拿捏傅时对苏辰的愧疚执念,拿捏江衍护着苏糯的偏执,拿捏苏糯毫无防备的纯粹。

江衍垂眸站在一旁,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周身的低气压骤然铺散开,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冷网,将整间训练室笼罩其中。他方才因为同盟缔结而稍稍松懈的神经瞬间紧绷,脊背线条绷成凌厉笔直的直线,周身少年独有的清冽干净尽数褪去,只剩历经半年黑暗追查沉淀出的冷戾、沉凝与紧绷。

他指尖飞快轻点鼠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溯源代码飞速滚动,一行行数据不断刷新,可无论他调动多少后台程序、破解多少虚拟节点,最终跳出的结果永远只有两个字——空白。

无IP地址,无归属地,无注册痕迹,甚至没有任何信号残留。这条短信像是凭空出现在世间的幽灵,切断了所有追踪的可能。

“查不到。”江衍薄唇微启,声音冷得像寒冬湖面凝结的坚冰,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对方的反侦察手段,远超我的预估。”

半年来,他顺着苏糯复出后全网异常的删帖、限流痕迹层层深挖,扒遍了三年前预选赛的对战名单、退赛人员、赛后抑郁离队的选手,还有雨夜当晚所有异常的私人转账记录,层层筛选后锁定了那个常年被苏辰压制、心怀嫉妒的退役选手。

可眼下滴水不漏的控局能力、运筹帷幄的心智、步步诱导的缜密布局,根本不是一个赛场落败、心态扭曲的普通选手能够拥有的水准。

从前查到的线索,终究太浅了。

浅到让他们所有人,都看错了这场棋局真正的深度。

傅时缓缓抬眼,视线越过玻璃窗,望向窗外彻底沉落的夜色。城市的霓虹万千闪烁,车流川流不息,人间烟火喧嚣热闹,却没有半分光亮,能够照进此刻笼罩在他们头顶的阴霾。

他沉默几秒,吐出三个字,掷地有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去。”

三年执念压身,三年愧疚刻骨,他没有第二种选择。当年少年意气风发的苏辰将后背交付于他,他没能护住对方;如今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是精心布置的死局,他也必须孤身闯一次。

江衍骤然侧头看他,漆黑眼底寒光乍现,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紧绷与凝重:“你不能去。”

“我不去,苏辰的冤就永远翻不了。”傅时轻轻摇头,眼底是沉淀三年、深入骨髓的执拗,“江衍,我欠他的。当年我没能护住他,现在我不能再让他的真相烂在土里。”

“对方逼你单独赴约,摆明了是提前布好的陷阱。”江衍语速极快,少年的声音里藏着焦急,“你孤身前往,就是自投罗网。”

傅时闭了闭眼,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翻涌着沉重的挣扎。他比谁都清楚前路的危险,比谁都明白单独赴约意味着什么。

可心底有一个连江衍都未曾深究的直觉,在疯狂叫嚣。

这条短信的压迫感太过刻意,嚣张直白得近乎张扬,没有真凶灭口前该有的阴鸷内敛、悄无声息,反倒像是一种强硬的逼迫。

对方明知他们会警惕、会退缩,偏要用最凶狠、最危险的姿态,逼他孤身前来。

“正因为是单独赴约,才藏着唯一的真相。”傅时抬眸,眼底已然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决断,语气沉稳而坚定,“江衍,我必须去。你留在基地,护住苏糯,盯紧我们半年查到的所有线索,守好后方。”

不等江衍再说出半句阻拦的话,傅时抓起椅背上的黑色外套,指尖快速整理衣领,转身快步走向门口。沉闷的关门声骤然落下,隔绝了训练室暖黄的灯光,也隔绝了少年眼底汹涌的劝阻。

江衍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骨节凸起。他望着骤然空荡的门口,漆黑眼底掠过浓烈到极致的不安与慌乱,心底的预感愈发强烈。可他心里清楚,傅时被三年愧疚裹挟的执念,无人能拦。

城郊公路。

夜色浓如泼洒的墨汁,浓稠得化不开。深秋的晚风裹挟着雨后的湿冷与荒土的腥气,狠狠刮过荒无人烟的柏油公路,卷起路边的枯草碎屑,簌簌作响。

公路尽头,一片荒芜的空地中央,孤零零伫立着一栋废弃的老旧建筑——城郊废弃电竞馆。

早年这里是线下火爆的电竞场馆,承办过无数线下赛事,后来经营不善倒闭,从此荒废,门窗碎裂,墙体斑驳,老旧的霓虹招牌歪斜地挂在墙面,灯管碎裂蒙尘,布满厚厚的蛛网与灰尘。漆黑的建筑轮廓在沉沉夜色里,像一头蛰伏已久、伺机而动的巨兽,阴森、破败,带着生人勿近的死寂。

四周没有路灯,只有清冷的月光穿透厚重的云层,勉强洒下微弱的光晕,地面散落着碎石、玻璃碎片与枯萎的杂草,每一步落下,都能听见细碎的摩擦声。

傅时孤身抵达场馆门口,脚步放得极轻。他没有携带任何防身工具,手机全程静音,屏幕倒扣在口袋里,眼底褪去了训练室里的挣扎与凝重,只剩孤注一掷的冷静与戒备。

他抬手,轻轻推开锈迹斑斑的玻璃门。

“吱呀——”

刺耳的推门声划破周遭的死寂,灰尘在微弱的月光里簌簌漂浮,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霉味、灰尘味与腐朽的气息。空旷的大厅落满尘埃,一排排老旧破败的电竞椅歪歪扭扭地摆放着,蒙着厚厚的灰布,屏幕黑屏死寂,键盘散落一地,早已锈迹斑斑。

场馆深处,黑暗彻底吞噬了视线。

一道挺拔的人影,静立在黑暗的阴影里。

男人背对着傅时,身形清瘦却挺拔,宽肩窄腰,一身纯黑连帽外套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兜帽压得极低,几乎遮住整张脸,只露出一截冷硬的下颌线。周身气息冷沉压抑,带着生人勿近的阴鸷疏离,侵略感极强,像一头藏在暗处、随时准备扑杀猎物的掠食者,每一寸气场都透着危险。

正是发短信约他前来的神秘人。

傅时脚步骤然顿住,浑身瞬间紧绷,掌心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后脊的汗毛尽数竖起,全身肌肉下意识绷紧,做好了随时出手对峙、反击的准备。他缓缓吸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紧张,声音沉冷紧绷,带着极强的戒备,在空旷死寂的场馆里响起,带着淡淡的回音:“你是谁?苏辰车祸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男人缓缓转过身。

兜帽边缘漏出的眉眼锋利冷戾,眼尾微微上挑,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阴翳,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看不出半分善意,只有刺骨的寒意,仿佛藏着无数见不得光的阴暗秘密。

他抬手,指尖缓缓抚过兜帽边缘,将帽子摘下。一张棱角冷硬、神情晦暗的陌生面容暴露在月光之下,下颌线条紧绷锋利,唇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皮肤偏冷白,眼底藏着层层叠叠的疲惫,却被浓重的戾气彻底掩盖,周身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几乎让人喘不过气,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出手发难。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身份,薄唇微微勾起,扯出一抹似笑非笑、凉薄又危险的弧度,尾音带着一丝玩味的沙哑,语气里没有半分善意,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傲慢与戏谑:“你倒是敢孤身赴约,胆子比我想象中大。”

轻飘飘一句话,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完全是反派猎手拿捏猎物的姿态。

傅时心口猛地一沉,心底的戒备瞬间拉至顶点,指尖下意识收紧,指节泛白,沉声道:“我只要真相。”

男人缓步朝他走近,步伐不急不缓,从容而危险。他颀长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极长,一点点笼罩住傅时,压迫感层层叠加,将傅时包裹在无形的冷网之中。

周遭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与窗外呼啸而过的晚风。

他周身的气息阴沉沉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挑拨与危险,语气狠戾直白,没有半分铺垫,肆意撕碎傅时三年追查建立起的所有认知:“真相?你真以为三年前那点事,是一个赛场失意、满心嫉妒的废物就能一手做到的?”

“你和那个少年查到的退役选手,不过是个被人推出来送死的棋子,一个用来混淆视听、替人顶罪的牺牲品。”

傅时瞳孔骤然狠狠一缩,心脏猛地一震,巨大的冲击席卷全身。

棋子?

他一直追查的嫌疑人,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弃子?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无数细碎的疑点瞬间在脑海炸开,三年来的困惑、不解、查不到的痕迹,在此刻全部有了模糊的轮廓。

他还来不及细想,男人已经停在他面前半米处,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翻涌的阴翳。男人指尖随意插在外套口袋里,脊背微微前倾,眼底阴翳翻涌,语气冰冷强硬,带着不容置喙的胁迫与警告:“我今天单独叫你过来,就是警告你——别再顺着表层的线索继续查下去。”

“你查到的每一步,你做的每一次追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你越是执着,越是拼命,就越是暴露你们的底牌,把苏糯往危险里推。”

这话听着像是隐晦的提醒,可语气里的强势、冷漠与傲慢,更像是上位者对猎物的威慑,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让傅时越发捉摸不透对方的真实目的。

他到底是敌是友?

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前来示威、嘲讽、扰乱他们的心智?还是另有图谋,想用这种方式拿捏他们?

傅时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惊疑与混乱,沉声追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垂眸,漆黑的视线落在傅时紧绷的侧脸与攥紧的指尖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紧绷与担忧,那情绪极淡、极快,快得如同错觉,下一瞬,就被浓重的戾气与冷漠彻底覆盖,不留一丝痕迹。

他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金属U盘,冰凉的外壳在昏暗的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微光。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U盘,动作散漫又危险,像是在拿捏一件无关紧要的猎物信物,语气凉薄又敷衍,不带半分温度:“我给你一份东西。”

“能不能查出真正的幕后之人,能不能护住苏糯平安无事,能不能替苏辰沉冤翻案,全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话音落下,他随手将U盘朝傅时递过去,动作随意,像是施舍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没有半分温情,没有半分袒护。

傅时迟疑一瞬,指尖微微颤抖,缓缓伸手接过U盘。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心底的疑虑愈发深重。

这人行事阴诡莫测,语气狠戾冰冷,姿态阴鸷反派,偏偏在这个生死关头,送来关键的证据。

到底是利用他们去送死,还是另有隐情?

男人瞥了一眼傅时紧握U盘、微微发颤的手,眼底再次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紧绷,随即恢复冰冷漠然。他微微俯身,靠近傅时耳畔,声音陡然变得狠厉低沉,带着直白刺骨的威胁,一字一顿:“记住,永远不要信任任何人。包括我。”

话音刚落,远处的城郊公路上,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汽车引擎声,刺眼的车灯光束划破沉沉夜色,正朝着这片荒地快速靠近,越来越近。

男人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警惕,周身的戾气骤然加重,像被惊扰的野兽,周身瞬间绷紧。他迅速抬手,重新戴上兜帽,将大半张脸埋进浓稠的阴影里,遮住所有情绪,声音压得极低,只剩冷硬急促的警告:“他们来了,我必须走。”

不等傅时开口追问半句身份、半句缘由,男人身形骤然一转,动作利落干脆,大步隐入电竞馆后方幽深漆黑的通道,脚步极快,转瞬便彻底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阵冷风吹过的残影,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空旷破败的场馆里,瞬间只剩傅时一人。

月光透过碎裂的玻璃窗,零散地落在他手中冰凉的U盘上,周遭死寂得可怕,只有晚风穿过破碎门窗的呜咽声。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剧烈震动起来,打破死寂。

傅时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江衍发来的消息,一行行文字满是焦灼与不安,字里行间都是少年藏不住的担忧:

【那边情况怎么样?千万小心,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我随时定位你的位置。】

傅时垂眸,指尖一遍遍摩挲着U盘冰凉的外壳,心底翻涌着巨大的惊疑、混乱与迷茫。

对方的姿态、语气、压迫感、狠戾的威胁,全是彻头彻尾的反派模样,是游走在黑暗里的猎手。

可他偏偏在最危险的时刻,送来能撕开真相的关键证据,隐晦提醒他们落入圈套,避开幕后黑手的算计。

敌?还是友?

他无从分辨,没有任何线索,没有任何答案。

傅时缓缓抬眼,望向男人消失的黑暗通道,眼底沉下一片浓重的寒意。

他终于明白,这场棋局远比自己想象的更深、更暗、更凶险。

暗处不止一双眼睛,不止一股势力,有人披着恶人的假面,游离在明暗交界的缝隙之中,抛下一枚真假难辨的棋子,搅动全盘局势。

城郊的夜风愈发凛冽刺骨,卷起满地灰尘。傅时握紧手中的U盘,指尖用力,眼底的迷茫褪去,只剩沉甸甸的凝重。

真正的明暗博弈,真正的绝境反击,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