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梦深深吐出一口气。
想要一条路走到黑就不要犹豫,若好得不纯粹或坏得不彻底夹中间才最痛苦,我虽然是误打误撞被迫来到这里,开始也想成为好人,但这里待着挺不错、我也没想过站到大好人他们对面的打算……我会放下道德三观。
反正我手上又不是没沾过血。
“不开心?”
“没有,我要去找哥哥了,你别拦我。”
祁然之怕自己拒绝妹妹又会遇到麻烦所以决定直接领着去,尽管心里是万分的不开心,“四弟对你而言就那么重要?”
祁梦使劲点头。
祁然之感觉心口闷闷的。
想杀人欲望使劲向上蔓延。
“你不许欺负哥哥,不然我也不活。”
“你以为你对我很重要?实话实说所有人生命我都不在乎,就算你被欺负得再惨我也只会帮你收尸。”少年气呼呼,浅红眼瞳加深,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四弟直接弄死。
“我就当你在说气话咯。”
“没有!你在诽谤我!”
“我知道你性子,趆这么说趆在意。”
“所以你觉得我是坏人吗?”
祁梦没料到他这么直接,“让我想想。”
“直接告诉我,不要想……”
祁梦止不住叹气,“你这样是胡搅蛮缠。”
*普通儿童病房
祁梦收拾好情绪打开门,“哥哥~”
“你在门前停留一分钟,是心情不好吗?”祁浔眉头紧蹙,两手将白色床单揉得皱皱的,“这是我推论出来的,我的推论对吗?”
祁梦笑得眉眼弯弯,“推论失误很正常。”
“不是就好。”祁浔浅红眼瞳很暗。
究竟什么原因让妹妹不敢说?
祁浔莫名有一丝丝烦躁:他烦,烦妹妹心情不好,所以就想物理解决致使这一切的人,但妹妹一字不透,想找寻就比较困难。
“妹妹被欺负了。”
刚开始意识到站在门外、恢复生机的妹妹内心还有种淡淡高兴,但等许久没见她开门,祁浔那为数不多的高兴又压了去。虽然他没什么脑补能力,但是高智商大脑会弥补这一点,他在她开门前已想到十个妹妹被欺负的版本和百个用于折磨欺负妹妹人的酷刑。
祁梦不知他联想什么很奇怪地,“没有,我刚才就是差点被抓,然后三哥带他们下去,我知道他们被折磨,然后心里在接受。”
“那就是妹妹以前被欺负过。”祁浔童音听不出喜怒哀乐,回想起与妹妹初见时他全身上下上百处内外他那双无情绪的眼睛就极阴暗,“说到底你以前过得这么悲惨,导火索就是那群该死的草履虫,你要是杀了他们就不会有让你不开心了。”
直接把他们杀了就好了。
简单、高效、直接。
从根源解决问题。
不留隐患。
祁梦思良两下,勉强从记忆废墟挖掘过往零碎回忆,“孤儿院已一把火烧了,我四岁前待在原家庭,所以我记不起来多少。”
祁然之拳头拽得嘎嘣响,一口气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怒容明显,“小梦我们慢慢找,那些人逃不掉!他们会体验最绝望的死法!”说罢开始思考造个什么刑具,研究个什么惊天动地的折磨酷刑。
祁梦在犹豫,“可是……”
她记忆稀少,不确定他们是否罪该万死。
“你犹豫而不是直接拒绝就说明他们肯定有错,不管错的大小我肯定都会那么做,小梦你也大可不必回忆什么,回忆噩梦般的过往很痛苦,你没道理再接受痛苦。”祁然之将手枪安满子弹,罕见地平静了。
祁浔轻声打断自己妹妹的犹豫,“让你不开心的杀了就好,和讨厌的人浪费宝贵思维只会让你自己先陷入进去。”
祁梦很快想明白,“好,我试试看。”
祁然之松了口气,“这就对了嘛。”
门口传来双九声音:“我来的是时候吗?”
“你怎么找来的?”祁然之轻蔑地开口。
“墙上有图你们不知道?”双九有些诧异。
“双双你好聪明!”
“真恶心,还什么双双?”
双九自豪地,“你就是嫉妒我们关系好~”
“显着你了?你算什么低劣东西?”
祁梦两拳头砸在祁然之脸上,“别以为你帮我你就可以这么对我朋友说话,你难道就不会好好地说话吗?”
祁然之短促叫了声,对双九眼神更恶狠。
总有天得把其赶出去。
“几位请不要太吵。”医护人员小心地说,“虽有隔音,但你们声音已经突破隔音层了,所以很影响别人休息。”
祁然之欲脱口而出的‘滚’变成:“出去。”
小梦应该看得到我的礼貌吧!
“实在抱歉。”
祁然之恶意溢出,“道什么歉道道道。”
“我们做错了不就是要道歉?”
“这是没权没势的人该做的,我们不同。”
“这是仗势欺人三哥。”
祁然之边打理头发边自然而然:“那你真是大好人啊小梦,真不好意思。我从小受的教育就是忘本、利用、落井下石、小人得志还有就是翻脸不认人的道理,并不认为这有什么。”
祁梦沉默良久,直接将他推赶出病房。
祁然之站三分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赶了。
这也让他不得不思考问题:
妹妹她会跟我们选择同样的道路吗?
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们要分道扬镳吗……
我以后要惜命,争取活到明确选择那天,再多做些任务,争取让小梦把我送进去时赚个一等功,然后我赿狱、让小梦把我捉回赚功,如此反复,让我妹妹通过正规程序坐最高位。
哈哈,我果然很有用。
*病房内
“他真是不可理喻。”双九气呼呼坐下。
“双双不要为他生气。”
双九托起腮帮子,鹅黄色眼瞳盯向门口,“不过他或许真有什么痛苦的,我想想也是,若一人从小被灌输这样的价值观,长大后自然也是这样作风,因为他根本就没接触其他。”双九语气庄严起来,“我倒是有点同情他了,也许他也不是坏得无药可救。”
祁梦又快又细:“可是我们还没问过他想不想被救,也许三哥他就是想要待在黑暗里呢!我们把他拉出来?”
“梦梦真是个很好的好人。”双九叹息着,额头突然疼痛,她一手扶着墙一手捂着额头,“但我宁愿希望你自私。”
祁浔沉默。
只要她对妹妹好,妹妹想和她成朋友……
我会支持妹妹。
半夜双九突发痛疾,祁梦紧急按铃。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双双疼就掐我的手。”
祁浔轻轻将祁梦双九隔开,“妹妹不行。”
她痛就她痛呗,关你什么事?
第二天清晨
“结果是失忆,有某个片段被刻意抹了,而且导致失忆的分量极大,成年人用这种分量吃都这辈子找不回来记忆……”拿着X光片的中年医生神情凝重,连握着片的手都在发抖,“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你们有怀疑对象吗?”
医生想过报警,但万一那人惹不起……
他终究只是一个外人罢了。
“暂时没。”祁梦紧咬嘴唇,眼眶仍发红。
双九声音有点哑:“我们回去慢慢找。”
祁梦无助盯着医生,“需要做手术吗?”
常识书上说要做手术都是很严重的病。
“目前情况来看建议药物治疗,七岁孩子没明显隐患不建议做手术。”医生眉头微皱,“你们几个也是同龄人吧?下次说这种事还是带上大人。”中年医生说这话时表情很平静,这世道大人不带小孩的事并不稀奇,所以只是简单吩咐了句。
“好的谢谢医生。”祁梦心中落了块大石。
不管怎样这病得治。
双双你感觉怎么样?”
双九恍惚中听到,回了一句:“疼。”
祁梦紧握紧着她的手,眼泪无声地落下。
祁浔温柔拭去她的眼泪,“别哭。”
他烦妹妹哭。
所以想尽可能安慰。
“哥哥你说最开始怎么没检查出来?”
“弄的东西不一般,我会让人查。”
“嗯。”
“双双我们不着急,这东西肯定有根源。”
“找不回记忆也没关系,我想我的记忆里好像也没什么重……”双九半个字卡在喉咙里,脑袋又传来极猛烈的痛,当她睁开朦胧双眼时很确定地说:“这件事很重要,我不该忘了。”
“没什么该不该,要怪那些坏心眼的人。”
“有你这么说我也没那么疼啦……”
祁浔突兀把水杯一递,“妹妹记得喝水。”
祁梦殷勤地也掏出一水瓶,“哥哥也是。”
祁浔毫不犹豫接过又吨吨吨喝完,并挂着那张亘古不变小脸一本正经要求以后只能为她接水什么的,搞得祁梦一脸懵。
“她是家族培养的精英,用于锻炼我们厮杀技巧、增强实战经验,每个用于锻练的精英都会在前一天选择消除无用记忆。”祁浔面无表情将几天整理的信息言简意赅地全盘托出。
祁梦由衷夸赞后便问,“他们如何判定?”
祁浔递交几张纸,“判定标准总结。”
说话真的很累。
刚刚他一口气说了一月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