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浔此刻想杀人的情绪又到达高峰。
他们收买妹妹,妹妹不和我好了。
妹妹是他生命的唯一,很重要的。
以前祁浔因为过于早熟思维致使他无法理解参与其他孩子游戏,长时间就成为被所有小朋友无意中孤立的怪胎,他无动于衷,依然自顾自沉浸在自己小世界里。直到某天男孩抢走他正在看的书,踩坏他的玩具并带头嘲笑他,当时小男孩什么都没说,后来趁午休所有人都不注意时他找了个铅笔准确插进对方喉咙里。
别人都叫他天生坏种,那回更坐实了。
但祁梦不一样,他觉得她是暖暖的热源。
他要和妹妹天下第一好。
赵柔玥退后几步并恶狠狠指着和其他朋友玩的祁梦,脸上嫌弃表情已经快要溢出教室,“她肯定有大病,不然怎么才来?而且头发扎得什么东西?难看得要死。”
李铭泽不知从哪冒出来,“就是。”
这么久没上课还有那么多朋友围着她转。
祁梦强拉住祁浔,暗道:“我会报复的。”
“原来你只能想到挑衅。”他的红瞳静静盯着她的绿瞳,面无表情的小孩突然叹了口气,“你没救了,祁梦。”
不过——
他确不指望她明白如何让讨厌的人去死。
没关系,我一直都会帮她,无论什么事。
毕竟他是哥哥、也是他的唯一同类嘛。
祁浔就这么理所当然想着。
李铭泽感觉被无视怒吼,“你们啥意思?”
感受过祁然之前面发疯时各种极端操作的祁梦感觉好笑,这种杀伤力跟软绵绵无力布娃娃咬你有什么区别?
这几日学校里那些谩骂和威胁对祁梦来讲根本不管用,她可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女孩,这日大课间李铭泽便恶劣的踩在女孩桌子上,耀武扬威,嘴上还说些不好听的话。
祁浔不知道出去做什么了, 祁梦平淡看着发神经站在自己桌子上蹦迪跳舞的李铬泽,毫无征兆地一把将桌子掀了。
“嘭”的一声。
李铭泽摔下来,整个人都被摔懵了。
祁梦表情平淡,转头就要走。
结果两女孩立刻将离开的方向堵住。
“推了人还想走!你完啦。”
“站住!道歉!”
祁梦两巴掌将两女孩扇倒在地,又有七八个男孩不是脑抽还是怎么地齐齐上来围堵她,在女孩七秒解决准备走和教室里一片乱哄哄时她突然被绊倒——前面训练强度还没缓过来,导致现在身体没发挥出原有水平。
嘈杂声中没成想刚才摔倒的李铭泽抓起书本猛地砸过去。祁梦没躲过后脑被砸了一下,因为很用力,所以还肿了小块。
她伸出手碰了碰,思绪难免飘忽,感觉情况有点糟——自己这么久的训练成效在那里?是因为什么让自己太放松?刚才哪没注意到?
她没意识到嘈杂环境中咋可能处处预判。
祁浔接水回来时注意到教室外围满同学,他漠不关心低下脑袋,而男孩现在一心一意想着的是:妹妹忘记喝水了,自己要监督妹妹。
祁浔轻巧走进门,然后他看见好多人在哈哈大笑,而祁梦——女孩小脑袋上肿了一块,她没哭,整个人像是被吓傻了般呆愣在原地。
实际上祁梦是在思绪放空思考自己败哪。
“你们……”男孩手里还轻捧着刚为妹妹接来的水,那双毫无机质眼睛注视教室所有人,
他的目光一点点扫过祁梦脑袋上的微肿迹象,祁浔喃喃的童音像是在不可思议地低语:“……都做了什么啊?”
男孩像是在自言自语。
原本热闹气氛却因为那句轻柔的话陷入诡异的安静,原本还围着祁梦的孩子们也下意识地缩到旁边,顷刻间顾衣的周围空了一大片。
这对兄妹中哥哥性格一直都是琢磨不透,他们不敢惹,这群从小浸淫在上流圈子的孩子们第六感格外敏锐,趋利避害是本能。
——为什么都要欺负小梦呢?
眼前一幕让祁浔脑海中盘旋着这个念头。
——幼儿园时是这样,小学了也是这样。
或许是自己报复方式真的有问题,导致他们真的觉得,谁都可以欺负祁梦。自己够坏,所以没人敢惹我,而在自己不在时他们也只敢欺负更加无害的祁梦。
祁浔清晰地感到冰冷纯粹的愤怒。
“谁做的?”他环视一周,轻声问。
祁浔还没回答,几个刚刚还拦她但现在害怕得不行的女生迫不及待指向旁边的李铭泽,“他!踩顾衣桌子还砸人!”
李铭泽慌乱张嘴想狡辩,下一秒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被巨大力量拉扯按倒在地上,后背传来清晰的疼痛,男孩下意识想去挣扎,然而顾寻力气简直大得离谱。
他惊恐往上看,只对上祁浔那阴沉红眸。
“对、对不起……我会跟她道歉,别……”
他预感若不立刻说点什么,下场会很惨。
顾寻对他的道歉亳无反应,一只手死死掐住男孩脖子,刚刚接来准备冷会再给妹妹喝的滚烫热水全部浇在他脸上。
不是泼,是像在浇水一样缓慢的折磨。
“啊啊啊。”教室里都是男孩凄厉惨叫声。
……
京一初
“三哥,我们来投奔你了。”
即使性格极恶劣,也因为这张脸,显得坏起来别有一番风味的祁然之回头望望两小只,
听到这话他用力咬住唇,克制住兴奋,低头轻柔注视着她,这一刻被依赖的愉快让他甚至主动摸了两小只,“当然可以。”轻声细语地说:“当然,我是你们哥哥,当然会帮你们。”
被摸头的两小只对视一眼,忍住没后退。
班主任风风火火赶来,“祁浔祁……”
话才刚说了三个字,祁然之手撑着栏杆,微微起身打断:“我假设你听说过我的名字或者我父母的,而我叫祁然之。”
祁然之将仗势欺人这四个字演绎得彻底,在他说完后教导主任顿时哑巴了般半响后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哦……你、还有你父母,我当然知道,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他声音不确定,看着身后的两小只。
他们资料没有问题啊,很普通家庭加上很普通的家人,能进这学校大概托了亲戚关系。可这种也不算是太重要吧?就比如大家族孩子也可让自己喜欢的普通学生进入学校里陪读,托关系的孩子在班里太不起眼了。
“他们犯了错,我必须得带走他们。”
祁然之忽然抬头,仿佛忽然想起什么来,跟着笑笑,“我都忘记说了老师,他们两个其实是我的弟弟妹妹哦,至于那个受伤的人……”祁然之佯装苦恼地思考片刻,“跟我的弟弟妹妹相比很重要吗?”
竟然老祁家孩子……不正常就说得通了。
“我知道了,我会妥善处理的。”
最开始他慌张受伤学生父母找自己算账,若罪魁祸首是两个没有背景的学生,他当然是想抓这两孩子让他们承担大部分责任,但若这两孩子背景足够雄厚,那他更没什么好慌的,相信那两个孩子的父母绝对不会想招惹祁家,而这闹剧最终结果自然无事发生,皆大欢喜。
老师匆匆忙忙地来,匆匆忙忙地走。
祁梦松了口气。
祁然之微卷碎发遮盖眉眼,透着股病恹恹的冷淡,此时盯着她脑袋上几毫米厚的肿块,语气又轻又冷:“还真是没用,训练不挺好的?怎么几个同龄人都打不过?”记仇的少年眉眼间的冷意都化成实体——“你也就欺负我了。”
祁梦嘴角抿紧,沉声:“我大意了……”
祁然之原本挂上不屑讥笑表情换为平静,给女孩递了盒药膏,“正常,你又不是超人,怎么可能在那么嘈杂环境中预判对方的动作?所以别伤心好吗?小梦。”
祁浔突然慢条斯理说:“妹妹拉我来的。”
所以他和妹妹天下第一好。
祁然之不悦,“谁问你了?”
她居然保护这个坏东西?祁然之不满。
*京一小
被留在班级学生们就这么看着老师火急火燎去又若无其事的回来,并且高声告诉他们:“事情已经被完美解决,别害怕,一会两名同学就会继续上课,我希望你们好好对待同学,不要再搞团体霸凌。”
话里话外是维护那两人的意思?
“他们俩在教室里都嚣张成什么样了?”
“老师居然向着他们?李铭泽都毁容了!”
“那兄妹俩就是有大病,老师你没看到?”
班主任冷笑了两声,猛地拍了下讲台桌,压下他们的叫嚣声,“你们欺负沈衣的时候有想过公平吗?监控要我调出来给你们看吗?”
顷刻间所有学生都哑火。
祁浔和祁梦可谓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接下来的好几节课都是风平浪静,而这也宣告兄妹俩在学校彻底丧失了交友权,任凭怎么挽回都挽回不了的那种。
其他同学一直以为这两人是托关系进的那种普通家庭,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么大事情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翻篇了。连对班级霸凌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班主任也一反常态警告了那群学生,简直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