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五一已经过去了，还是写了一篇番外，时间线为在一起之后，可跳过。）
五月一日，早晨七点半。
刘耀文是被阳光晃醒的。窗帘没有拉严，一道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睛看了几秒那道光，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旁边的人的肩窝里。
“几点了？”宋亚轩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共鸣。
“还早，”刘耀文闭着眼睛，声音闷在宋亚轩的肩窝里，“再睡一会儿。”
“你不是说今天要去超市？”
“超市九点才开门。”
宋亚轩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刘耀文的头发。头发有点长了，发尾蹭在手心里，痒痒的。刘耀文没动，就那么趴着，像一只赖床的猫。宋亚轩也没有催他，手指从他的头发滑到后颈，又滑到肩膀，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东西。
“你摸够了没有？”刘耀文的声音闷闷的。
“没有。”
刘耀文抬起头，撑着手臂看着宋亚轩。晨光里，宋亚轩的脸比平时柔和了很多，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睛上，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更深、更亮。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宋亚轩的脸颊。
“瘦了。”
“没有。”
“有。下巴都尖了。”
宋亚轩捉住他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里。“你昨晚不是说今晚要吃红烧排骨吗？今天多买点，你也多吃。”
刘耀文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早餐想吃什么？”
“煎蛋吐司，牛奶。”
“又是煎蛋吐司，你不腻吗？”
“你做的就不腻。”
刘耀文的脸红了一点。他翻身坐起来，把被子掀开一角，“起来了，煎蛋吐司，牛奶，再给你加个水果。”
宋亚轩靠在床头，看着刘耀文走出卧室的背影——白色的家居T恤，灰色运动裤，头发有点乱，后脑勺的头发翘着一撮。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把被子叠好，跟着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已经忙开了。锅里的油滋啦滋啦地响，刘耀文正在煎蛋，一只手拿着锅铲，另一只手准备去拿吐司。宋亚轩从后面走过去，把吐司从袋子里取出来，放进烤箱，然后靠在一旁看着。
“你看着我干嘛？”刘耀文头也没回。
“看看怎么了？”
刘耀文没接话，但耳朵红了一点。
煎蛋盛出来，吐司也烤好了。两个人端着盘子坐到餐桌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桌布上。宋亚轩倒了两杯牛奶，一杯推到刘耀文面前。刘耀文喝了一口，嘴唇上方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渍。
宋亚轩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上方。
刘耀文伸舌头舔了一下，没舔到。
宋亚轩笑了一下，伸手用拇指帮他擦掉了。那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做过一千遍。刘耀文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吃煎蛋，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怎么还脸红？”宋亚轩问。
“没有。”
“你从小就这样，一害羞就红耳朵。”
“我没害羞！”
宋亚轩笑了笑，没有再逗他。
吃完饭，两个人去超市。超市里人很多，宋亚轩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刘耀文跟在旁边。经过零食区的时候，刘耀文伸手拿了一盒巧克力饼干放进车里。宋亚轩看了一眼，说：“你上周不是说减肥吗？”
“我什么时候说减肥了？”
“周一晚上，你说你吃太多了。”
“那是说说而已。”
宋亚轩笑了一下，把那盒饼干从车里拿出来，换成了大包装的。“这个量多。”
刘耀文看着他换饼干的动作，突然想起以前。以前宋亚轩给他买东西也是这样，不问他想要什么，直接拿他认为最好的。那时候他觉得宋亚轩霸道，现在他觉得这是一种不需要语言的习惯。
走到生鲜区，宋亚轩挑了排骨、鱼、青菜，又拿了一盒草莓。刘耀文爱吃草莓，这个习惯从十一岁就有了，到现在都没改。
“又要做红烧排骨？”刘耀文问。
“你不是想吃吗？”
“你不想？”
宋亚轩看了他一眼。“你想吃的我都做。”
刘耀文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假装看草莓，耳朵又红了。
结完账走出超市，阳光很好，风吹过来带着五月特有的暖意。刘耀文拎着袋子走在宋亚轩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手臂的距离。路上人很多，有人从对面走过来，刘耀文往旁边让了一下，肩膀蹭到了宋亚轩的手臂。
宋亚轩伸手，很自然地把袋子从他手里接过来。“我拎。”
“不重。”
“给我。”
刘耀文看了他一眼，把袋子递了过去。宋亚轩接过袋子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手指。那个触碰很轻，但两个人都感觉到了。刘耀文把手插进裤兜里，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宋亚轩前面。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再不走快一点，他的脸就要烧起来了。
回到家，宋亚轩在厨房里处理排骨，刘耀文在旁边洗草莓。两个人肩并肩站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水池里，照在草莓上，水珠在红色的果皮上闪闪发亮。
“干爸。”刘耀文叫了一声。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总替我拎东西？”
宋亚轩转头看他。“为什么？”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宋亚轩看了他两秒，把排骨放进锅里，擦了擦手。“你不是小孩子，但你是……”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词。
“是什么？”
宋亚轩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着刘耀文。目光很直接，直接到刘耀文觉得自己被看穿了。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刘耀文的脸。
“是我想照顾的人。”他说。
刘耀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低下头，把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嚼了好久才咽下去。甜的。很甜。
下午，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不是什么特别的节目，就是一个普通的综艺，笑声很大，但两个人都没怎么笑。刘耀文靠在沙发一端，宋亚轩靠在另一端，中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看着看着，刘耀文慢慢滑了下去，脑袋靠在了宋亚轩的肩膀上。宋亚轩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把遥控器换到另一只手上，让刘耀文靠得更舒服一些。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变沉了。低头一看，刘耀文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睡着了。
宋亚轩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睡着的时候，刘耀文看起来比平时小了几岁，眉头不皱，嘴角不抿，整个人是放松的、柔软的、没有防备的。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刘耀文的那个葬礼——九岁的小孩，低着头，小声抽泣，脸上的泪痕一道一道的。那时候他不会想到，十年后，这个人会靠在他肩上睡觉，会在他家过五一，会在他帮他擦掉奶渍的时候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低下头，在刘耀文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
“五一快乐。”他低声说。
傍晚的时候，刘耀文醒了。他发现自己靠在宋亚轩肩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
“我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
“你怎么不叫我？”
“你睡着了比较安静。”
刘耀文坐起来，揉了揉脖子，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快要落下去了，天空是橘红色的，像一幅水彩画。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进厨房准备做晚饭。
“我来吧，”宋亚轩跟过来，“你不是说今晚你做？”
“你睡那么久，我来。”
“我没睡。”
“那你干嘛了？”
宋亚轩想了想。“看你睡觉。”
刘耀文的脸又红了。他把宋亚轩推出了厨房，“你去看电视，我来做。”宋亚轩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把排骨从冰箱里拿出来，焯水，炒糖色，倒排骨进去翻炒。动作很熟练，每一步都不犹豫，和他炖排骨的方式一模一样——是他教的。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了客厅。
晚饭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还有一盘洗好的草莓。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阳光的最后一缕光线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桌布上，然后慢慢消失。
“明天干嘛？”刘耀文问。
“你想干嘛？”
“不知道。”
“那就继续在家待着。”
刘耀文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好。”
吃完饭，刘耀文洗碗，宋亚轩擦桌子。两个人挤在厨房里，肩背碰在一起，谁都没有躲。洗好碗，刘耀文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发现宋亚轩就站在他身后。距离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宋亚轩呼吸的温度。
“干——唔。”
他的嘴被堵住了。不是什么激烈的亲吻，就是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像一片花瓣落在嘴唇上。宋亚轩的嘴唇是温的，软的，带着一点排骨酱汁的味道。
不到两秒，然后宋亚轩退开了。
“五一快乐。”他说，眼睛里有一点光。
刘耀文的耳朵红了，脸红了，脖子也红了。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宋亚轩的肩上。声音闷闷的，小到几乎听不见。
“你犯规。”
“什么规？”
“你定的规。”
宋亚轩笑了一下，伸手环住他的腰。“那我现在改。”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砰砰砰的，一朵一朵在夜空中炸开，红的、绿的、金的，把整个天空都照亮了。刘耀文从宋亚轩的肩膀上抬起头，看着窗外的烟花，又看了看面前的人。宋亚轩也在看烟花，侧脸的线条很好看，柔和得像一幅画。
“干爸。”刘耀文说。
“嗯？”
“明年五一，我们还在一起过。”
宋亚轩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很深，很安静，像一潭水，表面没有波澜，底下全是涌动。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嗯”。他只是伸出手，把刘耀文被风吹乱的刘海拨到一边，然后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你会烦的。”
“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因为我烦了你十年了，你也没嫌我烦。”
宋亚轩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得很慢，但弯得很深。他伸手揉了揉刘耀文的头发，动作很轻，像在碰一件怕碎的东西。
“不会嫌你烦，”他说，“一辈子都不会。”
窗外，烟花还在放。厨房里，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也不先动。五月一日的夜晚，不冷不热，风吹进来带着花香。这个城市的五一，很多人出去旅游，很多人回家看父母，很多人什么都不做就在家待着。他们也是后者——什么都不做，就在家待着。
但那个“什么都不做”里，有煎蛋吐司，有红烧排骨，有洗好的草莓，有靠在肩膀上的睡眠，有一个很轻的吻，有一句“一辈子都不会”。
劳动节，他们做的最大的劳动，就是爱着对方。
也许那不算劳动。也许那是最不需要用力的事。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