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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

文轩:越界

竞赛交完稿的那一周,刘耀文以为自己会轻松下来。

但并没有。

周一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没有图纸、没有模型、没有那些折磨了他好几周的节点详图。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些东西——宋亚轩的脸,宋亚轩的声音,宋亚轩说“我是你哥”时的表情,宋亚轩在玄关说“你也是”时轻到几乎听不见的语气。

这些东西比竞赛更折磨人。因为竞赛有答案,有标准,有明确的“对”和“错”。但宋亚轩没有。宋亚轩像一个没有边界的迷宫,他走进去,以为自己找到了出口,但转个弯发现还是墙。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二分。

有一条新消息,是宋亚轩发的,时间戳是十二点四十七分:“睡了没?”

刘耀文看着这三个字,心跳快了几拍。宋亚轩很少在这么晚主动找他,除非是有什么事。他回了一句:“还没。怎么了?”

对面沉默了几十秒。然后宋亚轩发来一条语音。刘耀文犹豫了一下,把耳机插上,点开。

宋亚轩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比平时更低、更沉,带着一种深夜特有的沙哑:“没什么,就是刚开完会,看你睡了没有。竞赛交完了,应该没那么累了,早点休息吧。”

语音结束了。

刘耀文把那句话又听了一遍。在第二遍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宋亚轩说“看你睡了没有”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轻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犹豫,像是在找一个理由,一个在深夜联系他的理由。

他回了一条语音。他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轻:“刚准备睡。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发完之后他觉得自己说的话太平淡了,平淡到像一杯白开水。他想说“我也想你了”,想说“我在想你”,想说“我每天每夜都在想你”。但他只是在对话框里打了两个字:“晚安。”

对面回了一个月亮的表情。

和以前一样。

刘耀文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风很大,吹得窗框咔咔响。十一月中旬的夜晚已经很冷了,暖气还没来,被子里凉飕飕的。他把身体缩成一团,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但宋亚轩的声音还在他脑子里转——“看你睡了没有。”

这句话像一个钩子,钩住了他心脏的某个地方,轻轻地、持续地拉着,不疼,但让人无法忽视。

周二,刘耀文没有课。

他睡到了九点多才醒,醒来的时候头有点沉,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青黑。他对着镜子看了看,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去食堂吃了顿早午饭。食堂里的人不多,他端着餐盘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一边吃一边刷手机。

赵一鸣在群里发了一个链接,是往届竞赛的获奖作品集。“你们看看这些,看看我们和获奖作品差多少。”刘耀文点开看了几页,有些作品很好,好到他觉得自己差了一大截;有些作品一般,一般到他觉得自己的方案不比它们差。他看完之后在群里发了一句:“等结果吧,现在想也没用。”

周齐回了一个“+1”,赵一鸣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

下午,刘耀文去了图书馆。不是去赶图,而是去看书。他已经很久没有纯粹为了看书而去图书馆了。最近几个月,他去图书馆只有一个目的——竞赛。现在竞赛交完了,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他在书架之间走了很久,手指从一本本书的书脊上滑过去,最后抽出了一本卡尔维诺的《看不见的城市》。这本书他看过,是宋亚轩推荐给他的。宋亚轩说这本书写得像诗,不像小说。他当时看了一遍,觉得很好看,但没有完全理解。现在他想再看一遍。

他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翻开书。第一页写的是:“忽必烈汗已经注意到马可波罗的旅行报告已经覆盖了所有的城市,但他最想听的是那些他还没有见过的城市。”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他想,宋亚轩是不是也像忽必烈汗一样,听了他讲了十年的“报告”——学校的事、竞赛的事、生活的事——但最想听的,是他还没讲过的那些?

那些他藏在心里、不敢说出口、怕说出来就收不回去的话。

他翻到第二页,继续看。书页的边角有些卷了,是被人翻过很多遍的痕迹。他注意到有些段落旁边有铅笔做的标记,很轻,像是怕弄脏书页。那些标记是宋亚轩做的吗?还是上一个借这本书的人做的?

他凑近看了看那些标记。在“城市也认为自己是心思和机缘的产物”这句话旁边,有一条浅浅的下划线。在“但是,无论是这些城市还是心灵,都无法阻止它们互相渗透”这句话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星号。

他突然很想知道,宋亚轩是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以什么样的心情,在这本书上画下这些标记的。是深夜吗?是在书房那盏台灯下面吗?是刚开完会、疲惫但睡不着的时候吗?是想他的时候吗?

最后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把书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十一月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很低,像是随时要下雨的样子。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偶尔的咳嗽声。他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就是看着那片灰色的天空,看了很久。

周三,宋亚轩一整天都没有发消息。

刘耀文早上醒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上午上课的时候又看了几次,还是没有。中午吃饭的时候再看,依然没有。他告诉自己,宋亚轩在忙,那个大项目还没结束,他不可能每天都有时间发消息。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拿出手机,打开和宋亚轩的对话框。上一次聊天是周二的晚上,宋亚轩发了一个月亮的表情,他回了“晚安”。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打了一行字:“今天忙吗?”

打完之后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觉得这个问题太刻意了,像是在说“你怎么不找我”。他删掉了,又重新打:“吃了吗?”

又觉得太日常了,日常到像是在敷衍。他又删掉了。

最后他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揣回兜里,走进了宿舍楼。

周四,刘耀文的状态更差了。

不是身体上的差,是心理上的。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因为宋亚轩一天没发消息就胡思乱想,但他控制不了。那些念头像蚂蚁一样,一只一只地从他心里的缝隙里爬出来,密密麻麻的,踩不死,赶不走。

他想,宋亚轩是不是在疏远他?是不是那天在玄关他说“你最近是不是很累”的时候,宋亚轩觉得他越界了?是不是那句“你也是”只是一句客套,不是他想的那样?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中午,赵一鸣叫他去食堂吃饭。他去了,但吃得很少。赵一鸣看着他的餐盘,皱了皱眉:“你怎么了?竞赛都交完了,你反而瘦了。”

“没怎么。”

“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

赵一鸣看了他几秒,没有追问。但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赵一鸣突然说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刘耀文愣了一下。“没有。”

“你骗人的时候,左边眉毛会挑一下。”

刘耀文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眉。赵一鸣笑了:“你看,你现在又挑了。”

刘耀文放下手,没说话。两人并肩走在银杏树下,金黄色的叶子在风中旋转着落下来,有几片落在了赵一鸣的肩膀上,他没有拂掉。

“你要是想找人聊聊,”赵一鸣说,“我在。”

刘耀文看着前面那条铺满落叶的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谢谢你。”

不是“好”,不是“我想聊聊”,而是“谢谢你”。赵一鸣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谢谢你,但我还不能说。

赵一鸣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周五,宋亚轩终于发消息了。

时间是下午两点多,一条很简短的消息:“明天晚宴,别忘了。下午四点我来接你,你提前准备好。”

刘耀文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宿舍里看书。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松了一口气。一种“他还在”的、劫后余生般的松气。

他回了两个字:“知道。”

发完之后他又觉得这两个字太冷了,冷到像是不耐烦。他又补了一句:“西装我已经拿出来了,挂在衣柜里。”

“好。领带在我这里,明天带给你。”

“什么颜色的?”

“深蓝色,和你西装一个色系。”

刘耀文想起那天在西装店,宋亚轩说“跟我搭”。深蓝色西装,深蓝色领带,和他一个色系。他想象着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样子,同样的色系,同样的剪裁风格,看起来像是一起选的,像是一对。

像是一对。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跳又加速了。

“那衬衫呢?白的还是浅蓝的?”他问。

“白的。干净。”

“好。”

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很简短,很日常,像任何两个人在商量一件事。但刘耀文觉得,那些简短的句子下面,藏着一些没有说出来的东西。宋亚轩在忙得几乎没时间发消息的情况下,还记得领带的颜色,还记得“白的干净”。这些细节像水下的暗礁,表面看不见,但每一处都可能让船搁浅。

刘耀文从衣柜里拿出那件深蓝色西装,挂在门后面。防尘袋已经取掉了,西装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微微的光泽。他用手轻轻抚了一下衣领,布料光滑而挺括,熨斗的痕迹还留在上面,一道一道的,像宋亚轩的手指曾经在这里停留过。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黑色的T恤,灰色的运动裤,头发有点长了,刘海快要遮住眼睛。他用手把刘海拨到一边,露出额头,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成熟了一些,不像十九岁,更像二十一二岁。

他想起宋亚轩十九岁的时候。那时候宋亚轩在做什么?在上大学,在打工,在照顾一个九岁的、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孩。他的人生从那一年开始就拐了一个弯,拐到了一个和同龄人完全不同的方向上。别人在谈恋爱、在旅游、在享受青春,他在给一个小孩做饭、洗衣服、辅导作业。

刘耀文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他,宋亚轩会不会已经结婚了?会不会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会不会过上一种更轻松、更正常的生活?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也不会有人回答。但他就是忍不住去想。

周六,十一月十六日。

晚宴的日子。

刘耀文一大早就醒了,比闹钟早了整整两个小时。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跳从醒来的那一刻就没有慢下来过。他试图让自己平静一点,深呼吸了好几次,但完全没有用。那颗心脏像一个失控的马达,在他胸腔里疯狂地运转着。

他起床,洗了个澡,把头发吹干。他对着镜子弄了很久的头发,最后决定就让它自然地垂着,不去刻意做造型。看起来太刻意反而不好,宋亚轩说过,“自然就好”。

他把西装从门后面取下来,穿上白衬衫,打好领带——领带是昨天宋亚轩送来的,深蓝色,真丝的质地,在光线下会有一层淡淡的光泽。他站在镜子前,把领带结调整到最合适的高度,然后把西装外套穿上。

镜子里的人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深蓝色的西装剪裁精良,完美地贴合他的身体线条,肩背挺拔,腰身收束,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高了好几公分,也成熟了好几岁。白衬衫的领口挺括,深蓝色领带的结打得不大不小,刚好填满领口的V形区域。他看着镜子里的人,觉得那个人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那是他自己,陌生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这个样子的。

他想起宋亚轩说“你笑起来很好看”。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左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点牙齿。那个笑容看起来有点紧张,但还算自然。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话:“你可以的。”

说的不是晚宴。是别的什么。

下午四点,宋亚轩准时到了。

刘耀文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宿舍楼下站着,手里拎着一个装换洗衣服的小袋子。他听到电话里宋亚轩说“我到了”,心跳猛地加速了。他走出校门,看到那辆深灰色的轿车停在老位置,宋亚轩靠在车门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

和刘耀文身上的同一个色系。

剪裁的风格也很像,都是修身的款式,肩线流畅,腰身收束。宋亚轩穿西装的样子刘耀文见过很多次,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也穿着西装,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那种视觉上的统一感让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宋亚轩看到他,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停住了。

和上次在西装店一样的目光——直接的、本能的、没有任何修饰的注视。那种目光让刘耀文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寸布料都被看透了,被看到了里面的皮肤、血液、骨骼。

“上车吧。”宋亚轩移开目光,拉开车门。

刘耀文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车里有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道,是宋亚轩今天新喷的,和平时的洗衣液味道不一样,多了一种正式感,也多了一种距离感。他把那个味道吸进肺里,觉得它不是不好闻,而是太正式了,正式到像是在提醒他——今天不是普通的周末,今天是一个需要扮演某种角色的场合。

车子驶上主路,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宋亚轩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表情专注而平静。他今天把头发打理得很整齐,额前的碎发被梳到了后面,露出完整的额头和眉骨,看起来比平时更成熟、更锋利。

“先去公司,跟我老板打个招呼,”宋亚轩说,“然后一起去酒店。”

“你老板是什么样的人?”刘耀文问。

“四十多岁,女的,人很好,不用紧张。”

“我没紧张。”

宋亚轩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在扯领带。”

刘耀文低头一看,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领带结,指节都泛白了。他松开手,把领带结重新调整了一下,耳朵开始发烫。

“别扯了,”宋亚轩说,“领带结要歪了。”

刘耀文从遮阳板后面的镜子里看了一眼,确实歪了。他重新打了一遍领带,这次打得更紧了一些,结也打得更小了。

车子在宋亚轩公司楼下停下来。这是一栋位于市中心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里反射着刺眼的光。刘耀文跟着宋亚轩走进大厅,电梯间里有人在等电梯,看到宋亚轩,点头打了个招呼:“宋总。”

宋亚轩点头回应,表情是那种礼貌的、不冷不热的职业微笑。刘耀文站在他旁边,注意到那个人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好奇,但没有多问。

电梯到了,两人走进去。宋亚轩按下十八楼,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刘耀文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倒影——深蓝色西装,白色衬衫,同样的色系,同样的风格,像是一起定做的。

“你老板看到我,我要说什么?”刘耀文问。

“不用说什么,就说‘你好’就行。”

“然后呢?”

“然后微笑。”

刘耀文笑了一下。宋亚轩从电梯门的倒影里看到了,嘴角也弯了一下。

电梯到了十八楼,门打开,是一个开阔的办公区。周末加班的人不多,只有几个工位亮着灯。宋亚轩带着刘耀文穿过办公区,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女声。

宋亚轩推开门,刘耀文跟在他身后走进去。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一面墙是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穿着黑色的西装外套,五官精明而温和。她看到宋亚轩,笑了一下,然后目光移到了刘耀文身上。

“这就是你弟弟?”她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过来。

“是,”宋亚轩说,“耀文,这是林总。”

刘耀文伸出手,和林总握了握。“林总好。”

林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有审视,但更多的是那种长辈看晚辈的、带着善意的打量。“一表人才,”她说,“亚轩经常提起你,说你学建筑的,很优秀。”

“谢谢林总。”刘耀文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

“今天的晚宴你跟着亚轩就行,”林总说,“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

“好的。”

林总又看了宋亚轩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刘耀文读不懂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默许什么。她笑了笑,说:“走吧,我们一起过去。”

三人一起出了办公室,坐电梯到地下车库。林总坐自己的车,宋亚轩开车带着刘耀文跟在后面。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地库,汇入周末傍晚的车流。城市的霓虹灯已经开始亮起来了,在灰蓝色的天幕下像一颗一颗的彩色星星。

刘耀文靠在座椅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裤子上画圈。他的心跳从上了车就没有慢下来过,一直在一种不快不慢的、但非常清晰的节奏里跳动着。

“紧张?”宋亚轩问。

“还好。”

“不用紧张,”宋亚轩说,“你就跟在我旁边,不需要做什么。”

“我知道。”

车子在XX酒店的门口停下来。门童拉开刘耀文这边的车门,他下了车,站在酒店的旋转门前。这是一家五星级酒店,大堂的吊灯像瀑布一样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水晶的切面在灯光里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点。地面是大理石的,光滑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吊灯和来往的人影。

宋亚轩走到他旁边,两人的肩膀之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

“走吧。”宋亚轩说。

刘耀文跟着他走进大堂,坐电梯到三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听到了音乐声和人声的混响,看到了一片明亮的、金色的光。宴会厅的门敞开着,里面已经有很多人了,男人穿着西装,女人穿着礼服,端着酒杯,三五成群地站着聊天。侍者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托盘上的香槟杯在灯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刘耀文站在宴会厅门口,看着里面那个灯红酒绿的世界,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误闯了别人领地的动物。这里不是他的世界,这里的规则他不熟悉,这里的语言他不会说。他唯一认识的人,是站在他旁边的宋亚轩。

宋亚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柔和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温柔的光,像是看穿了他的不安,在无声地说——没事,我在。

“跟紧我。”宋亚轩说。

刘耀文点了一下头,跟着他走进了宴会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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