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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骨牌护身 登岸揭秘

阴阳鬼市活人禁忌

第九十八章 骨牌护身 登岸揭秘

水窖深处那只枯朽巨手托着沉箱,猛地向下一沉!

整口沉箱连同周围数吨重的浑黄泥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铁钩拽住,直直坠向黄泉底层的无底裂缝。水面被撕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沟,沟壑两侧露出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无面阴兵铁甲。

“沉箱要被拖回底层!”斗笠人暴喝一声,帽檐下灰眼骤然圆睁。他毫不犹豫地抬起左臂,腕上系着的「鬼」字骨牌猛地绷断红绳,飞射而出。

“鬼牌镇水!”

「鬼」牌落入深沟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惨白光芒。那光芒像一柄利刃,硬生生切入黄泉底下的暗流。下方传来一声沉闷的、似金属摩擦的怒吼,枯手松了一瞬。

趁这刹那空隙,斗笠人袖袍一挥:“上岸!快!”

众人连滚带爬,顺着泥泞的坡道冲向水门。陈默回头看了一眼,深沟合拢,沉箱与那只枯手彻底消失在黄泉最底层的黑暗中,只有「鬼」牌的白光还在深处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他们跌跌撞撞冲出水门。身后水门的石门轰然闭合,将浑黄的河水与那支沉睡三千年的铁甲阴兵军队死死隔绝在内。

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岸。没有太阳,没有星星,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雾气贴着地面缓缓流动。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冰冷、令人窒息的气息,像是走进了一座搁置了千年的空坟。

众人瘫坐在湿冷的泥地上,大口喘着气。

王胖子脸色发白,嘴唇哆嗦:“咱……咱们真上来了?”

玉宸道长撑着膝盖站起来,道袍下半截全湿透了,他脸色凝重:“这只是黄泉的岸,还没进鬼门关。真正的路在前面。”

陈默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里的「晴」字和「山」字骨牌正在发烫,尤其是「晴」字牌上,那个原本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原”字,此刻重新浮现,散发着微弱的共鸣。而苏浅握着的「人」字牌也烫得惊人,灼烧着她的掌心。

斗笠人走到岸边一块半人高的残碑前,用袖子拂去碑面上的泥水。残碑上无字,只有四个凹凸的空槽。

他转过身,帽檐下的目光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扫过众人,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试探,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坦诚。

“歇够了就听好。”他声音低沉,“沉箱被拖走,意味着泰山府君已经知道你们到了黄泉下层。他很快就会派真正的人来‘接’你们。在那天到来前,有些事必须说清楚。”

他抬手指向陈默和苏浅手中的骨牌:“你们以为骨牌只是开门的钥匙?”

陈默看着手中的双牌:“不是吗?”

“是钥匙,但不止是钥匙。”斗笠人语气沉重,“四牌合一,开的是沉箱;但四牌分开,各自是生死簿的四枚‘副页’。”

“什么意思?”苏浅忍不住问。

“生死簿是正册,记录阳间活人、阴间亡魂的命数。”斗笠人解释道,“但簿子太大,有些因果太深,正册写不下,或者被人刻意抹去,便用副页单记。这四枚骨牌,就是四页被撕下的副页。”

他挨个指过去:“「晴」录苏家因果。苏晴一分为三,善念投胎,怨念守书,种子护牌,这其中的因果纠缠,正册抹不掉,全刻在这块牌里。”

“「山」录陈家血契。陈家先祖与泰山府君的活葬之约,百年的债,压在陈家每一代血脉上,刻在山字牌里。”

“「鬼」录地府公差。我是黄泉的摆渡人,受命守这条河,我的职责与生死,系在这块牌上。”

最后,他看向苏浅:“「人」录活人入籍。苏浅,你本是无命之人,是你父亲以自身代价为你强插进轮回。这块「人」字牌,就是你的护身符,也是你的催命符。它证明你活着,也随时能证明你‘不该活’。”

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那……那我们这上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不错。”斗笠人点头,“陈默的名字未入正册,被金墨覆盖,生死不明;苏浅的名字是强行插入,属于异籍。你们俩一旦踏上地府的大路,立刻会被十殿按‘异籍’提审。”

陈默握紧骨牌,胸口起伏。他想起沉箱上那行小字:“天书传人容器之躯,未入生死簿正册”。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被设计好的“漏洞”。

“那我们还去不去?”薛老鬼握紧了刀柄,声音沙哑。

“去。”陈默吐出一口气,“苏晴当年走到这里,把「人」牌留给了下一代。她没走完的路,我们替她走完。”

斗笠人看着陈默,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体内那颗种子,是原典碎片。它现在沉睡,是因为惧怕地府气息。但只要往前走,进入鬼门关,地府的压制会越来越重。你能撑住吗?”

陈默还没回答,苏浅已经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手很凉,但掌心「人」字牌的烫意顺着接触传了过来。

“我陪他。”苏浅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陈默看向她。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走出阴影后的清明。她不再是苏晴的附属,她是苏浅。

斗笠人没再说什么,转身面向雾气深处。他抬起手腕,虽然「鬼」牌已经留在了黄泉下,但他腕上似乎还残留着某种联系。他轻轻一抖,雾气中传来隐隐的铃音。

“趁府君的人还没到,跟紧我。”他迈步走进浓雾,“骨牌贴身,别让任何判官未报名就碰你们。”

众人紧跟而上。

雾气像有生命般缠绕着他们的脚踝。走了约莫一炷香的路程,前方的雾气渐渐稀薄。一条灰白色的石板路出现在脚下,石板路两侧,开满了妖异的红白花朵。

花瓣无风自动,散发着摄人心魄的香气。

陈默低头看去,每一片花瓣上都沾着未干的露水,露水倒映着一张张扭曲的人脸。他猛地抬头,只见石板路一直延伸向远方,路尽头的浓雾中,隐约浮现出一座巨大的、扭曲的城门轮廓。

城门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虽然看不清字,但陈默体内的无字古卷猛地一颤——那里,就是鬼门关。

而石板路两侧的花田里,无数半透明的影子正从泥土中缓缓坐起,空洞的眼窝注视着踏上石板路的众人。

【下章预告】

第九十九章 鬼门关

石板路两侧满是彼岸花,花瓣露水倒映扭曲人脸。踏入鬼门关范围,城中阴风卷出无数无面纸人。城门巨匾无字,石板上却刻满密密麻麻的名字。陈默在石板最深处,看到了“陈远山”与“苏晴”的名字,字迹尚新,仿佛刚刚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