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还有……

月鬼的目光往房间更深处扫了一眼。

一个白白胖胖的身影正躲在角落里，左手举着一把短刀，右手……右手拿着一袋零食。百里胖胖察觉到月鬼的目光，手里的零食抖了一下，但他没有后退。他把短刀举得更高了一点，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我很害怕但我不能跑”的倔强。

“现在似乎只来了他一个。”

林七夜的声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只有月鬼。假面小队的其他四个人都不在这里。

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这是一个机会！”

林七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在场每一个新兵的心里。

“只要能揭下他的面具，我们就赢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莫莉的目光顿时火热了起来。她重新握紧了太刀，刀身再次颤动起来，发出嗡嗡的低鸣。刚才那一刀没有砍中月鬼，她确实震惊，但震惊之后是更强烈的战意——打不中？那就再砍一刀。一刀砍不中，就砍十刀。十刀砍不中，就砍一百刀。

站在门口程沐瑶身后的几个新兵也听到了这句话。他们是从武器库里跟着程沐瑶跑过来的，手里都拿着刚挑好的武器。直刀、短剑、长枪、战斧——什么样的都有。他们齐刷刷地看向了孤零零的月鬼，眼睛里闪着同样的光。

这是一个落单的假面小队成员。

不是五个人站在一起，不是互相配合、互相掩护。就他一个人。

月鬼察觉到周围投来的不怀好意的目光，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遮不住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不是恐惧，不是慌张，是一种“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的微妙无奈。

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按照月鬼原来的设想，他应该在武器库里徘徊，像是一只黑暗中的鬼魅，悄然接近那些落单的新兵，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出局了。神不知鬼不觉，干净利落。

怎么……就这么暴露了？

他看着林七夜那双能看到他的眼睛，看着莫莉那把能逼他分解成月光的太刀，看着门口那十几个虎视眈眈的新兵，看着角落里那个白胖小子举着短刀一脸“我要跟你拼命”的表情。

月鬼在心里叹了口气。

然后，百里胖胖动了。

他没有冲上去。他站在原地，把左手的短刀高高举起，右手的零食往口袋里一塞，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我要把这一辈子所有的勇气都用在今天”的气势，大喊道：

“兄弟们！干他！”

这声喊像是发令枪一样，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战意。

站在门口的十几个新兵同时冲了出去。直刀、短剑、长枪、战斧——各种各样的武器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各种各样的禁墟在空气中涌动。有人加速冲刺，有人从侧面绕后，有人在远处用远程禁墟掩护。

莫莉第一个冲到了月鬼面前。太刀再次挥下，震动刀刃撕裂空气，直奔月鬼的面门。月鬼的身体再次分解成月光，从震动刀刃的边缘滑过，然后在另一侧重新凝聚。但他还没来得及站稳，林七夜的直刀已经劈到了他面前。

月鬼用短剑格挡，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

程沐瑶站在门口，没有动。

她把双手插在口袋里，黑色的马尾在从门口灌进来的风里轻轻晃着。冰蓝色的瞳孔平静地看着房间里的混战，看着新兵们像潮水一样涌向月鬼，看着月鬼像月光一样在他们之间穿梭、闪避、反击。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叹了一口气。

“这个小胖子，”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还是一如既往地莽啊。”

卡牌在她肩膀上蹦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但他说得对，这是一个机会。） 季苒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

“嗯。”程沐瑶应了一声。

她没有动。她还在看。

她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够让她出手的、精准的、一击必中的瞬间。

房间里的战斗还在继续。莫莉的太刀、林七夜的直刀、十几个新兵的禁墟和武器，全部指向同一个人。月鬼的身影在月光和实体之间来回切换，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萤火虫，闪烁着、躲避着、支撑着。

但他在笑。

程沐瑶看到了——月牙面具下，月鬼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苦撑的笑，是“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的笑。

程沐瑶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在心里重新评估了这个局面。

然后她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黑色的发丝在昏暗的光线里轻轻晃动。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