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气,刺骨的寒气涌入他的鼻腔。很冷,仿佛渗透了他的骨肉。
寒息封住了他心底的留恋。
此去九死一生、或十死无生……不过这不重要也没关系,因为就是他英吉利自己的选择,不论结局如何他绝无怨言、绝不后悔。
思绪至此,他抬起脚踏入了未知的幽林深处。
前路如何,无处可知。
——
英吉利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周遭的寒冷不见了。
他耳边不再是冷风的呼啸,取而代之的是人群熙熙攘攘的声音。
伦敦应该会很喜欢这种环境吧……
他无意识地想着。
眼前没有画面,只漆黑一片,他努力的想睁开眼,可无论他怎样用力都睁不开。
忽地,刺痛传遍他的全身。
眼前不再漆黑无光,他看见了,他看见了医生、看见了两个满目焦急的男女和几名护士。
那名全身上下透着贵气的女人见他睁眼立马冲过来抱住他,口中不停的说着“都怪妈妈,是妈妈不好”“对不起让囡囡受苦了”
语气中尽是自责与后怕,那女人一边这样对英吉利说,一边朝身后那带着眼镜梳着背头的中年男子说:
“你还在那看!有你这么当爹的?!还不快去缴费!在给囡囡买一些补品!”
“是是是,夫人别生气,气坏身体可就不好了。”
“那你还不快滚!”
那中年男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面色尴尬的一溜烟跑出病房去缴费、买补品了。
“咳咳,”这是那医生模样的人咳嗽了几声朝着那女人道:
“宁夫人还请不要太激动,病患现在需要静养休息。而且夫人您也该休息了。”
这般说着他看向了窗户外的轮月,晚风吹过吹得木窗嘎吱作响。
“哦,对对对。”宁夫人脸上挂起了不好意思的笑,她用手指挠了挠头起身朝着英吉利道:“囡囡有事就找李医生,李医生会找我的。”
她其实原本是想直接住在病房里的,但奈何自家丈夫与医护都不同意,就只能作罢。
宁夫人跟着医护一步三回头的走出病房,那句晚安也被挡在门外。
宁夫人:天杀的臭医生,居然阻止我跟囡囡说晚安(咬手帕)
李·臭医生:病患需要休息(面无表情)
缴完费买完补品但被遗忘的宁先生:so?
在确定所有人走完后,英吉利便轻手轻脚但动作干净利落地翻身下床,他走到窗边,想看看自己如今的模样。
但很遗憾他的身高不够。
我这是变小了吗?
要强的小小英并没有放弃,他转身,祖母绿的睡子扫视着病房的每一处角落:
床头柜上的多肉和一篮水果、一个日历、摆在病床边的小椅子……
看到小椅子英吉利的脸上闪过愉悦。
他赤着脚迈着小短腿吭哧吭哧的跑过去,又吭哧吭哧的推着椅子跑到窗边。
他借着月光看清了窗玻璃上映出的模样。
那,那,那竟然是个看只有六七岁的女童模样。
再结合先前宁夫人的称呼“囡囡”一种可怕的猜想爬上了英吉利的心头。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那样吧?
刹那这具身体的所有的记忆都涌入了英去利的脑海:
…是一个……可爱…女孩…
女孩…
女孩…
这个词在英吉利脑海中反复循环。
经典场面重现,英吉利觉得好像下雨了,还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他闭上了眼,不对应该是她闭上了眼。
啊,原来是我的心碎了。
亲爱的上帝,我爱你。
英吉利地手缓缓捂住自己的脸,她现在好想笑啊,但她不能笑。
那笑不是欢愉、不是愉快,而是一种无可奈何、荒唐到极致而绷不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