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灵犀阁甄选一位处事沉稳、言辞锐利的高阶仙子作为使者,身负隐秘使命,踏足了千万年来无人敢轻易靠近的禁忌之地。
幽暗禁风呼啸不息,黑石大地沉寂荒芜,使者立于封印之外,心怀极致的敬畏与惶恐,却依旧强撑镇定,高声传报得以踏入禁地核心。
世王的虚影悬浮于虚空之中,银白长发无风自动,周身灭生之力温润流转,道心安稳,气息平和,正是日复一日沉淀修行的模样。
他早已褪去暴戾,周身只剩通透圆满的道韵,只是眼底深处,始终凝着一抹只为一人而燃的炽热。
使者垂首躬身,姿态恭敬,语气却暗藏锋利的试探与算计,字字清晰传入世王耳中:“世王阁下。晚辈今日前来,只为传达一则关于蔓荼阁下的过往秘辛”
他抬眸,刻意放缓语速,字字诛心“蔓荼阁下曾久居人类世界,留有一段无人知晓的羁绊。她曾亲手救下一名黑暗力量加持的人类少年,悉心教导数年,伴他成长,护他周全。于那名少年而言,蔓荼阁下是救赎,是恩师,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而她对他……向来格外不同”
这句话如同刺骨寒冰,骤然砸在世王的心尖上。
世王悬浮虚空的身影瞬间彻底凝固。
周身温润流转的灭生法则骤然凝滞,原本平和温润的气息瞬间崩塌,深蓝眼眸中那簇永远炽热、永远坚定的火焰,千万年来第一次剧烈晃动,滋生出清晰的**动摇**。
他从不知晓她的过往,从不知晓她曾对谁格外温柔,从不知晓她也曾主动停留、主动救赎、主动偏爱一人。
无数个日夜的卑微奔赴、无数次的刻意蜕变、无数次期盼的眼神,在这一刻,尽数蒙上了一层酸涩的阴霾。心底最柔软、最珍贵的执念,被狠狠刺穿,酸胀、疼痛、慌乱,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证据”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万古深渊之中缓缓爬出,压抑着极致的慌乱与嫉妒,没有暴怒,只有一种近乎崩塌的脆弱。
使者见状,心知计谋起效,立刻抬手祭出一面灵光水镜。镜面澄澈,清晰映照出人类世界的湖畔光景,画面真实无比,毫无篡改痕迹。
湖畔清风徐徐,草木青葱,一名黑发少年静立其间,身姿挺拔,掌心稳稳握着一柄形制独特的匕首。那柄匕首通体交织着纯粹的黑暗与光明,纹路细腻古朴,道韵超然,是世间绝无仅有的顶尖仙器。
世王只一眼,便彻底确认。
那股力量波动,他再熟悉不过。
是蔓荼独有的、至高无上的创造之力,是她亲手凝练、亲手塑造、亲手赋予的力量。那是独属于她的本源道韵,无人可以复刻,无人可以伪造。
她从未为他创造过任何器物,从未为他特意凝练过力量,从未为他破例做过任何一件事。可她却为一个人类少年,亲手铸就仙器,亲手赐下机缘,亲手给予救赎与陪伴。
心底的酸涩与嫉妒瞬间泛滥成灾,碾碎了他所有的笃定与欢喜。
使者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刻意的挑拨,温柔却残忍“阁下应该看得清楚。蔓荼阁下对那名少年,会温柔微笑,会驻足停留,会耐心教导,会主动回应他的依赖与追随。可她对您……自始至终,唯有淡漠,唯有疏离,从未有过半分偏爱,从未有过半分回应”
话语未尽,余意刺骨。
不用说完,世王已然尽数明白。
下一瞬,禁忌之地骤然天翻地覆。
世王周身压抑的力量彻底爆发,千万年的禁忌威压轰然席卷整片禁地,幽暗风暴瞬间卷起,虚空层层褶皱震颤,恐怖的毁灭之力铺天盖地,压得整片空域几近崩塌。
灵犀阁使者来不及发出半分惨叫,便被这极致暴怒的力量瞬间湮灭,形神俱灭。
可那则带着利刃的消息,早已深深扎根在世王的心底,无法抹去,无法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