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荼闻声,缓缓转头。
血色红眸淡淡落于曼多拉身上,眼底没有丝毫敌意,没有上位者的轻蔑,甚至没有认知到“仙境女王”的身份尊卑。
那片纯粹的血色之中,唯有一丝被无端打扰的浅浅不耐,慵懒又疏离,淡漠又压迫。
“让开。”
她的声音清浅平淡,音量不高,没有磅礴威压,没有厉声呵斥,却如同天地本源箴言,轰然响彻整片仙境长空。
话音落下的刹那,曼多拉体内的镜之本源瞬间掀起海啸般的剧烈震荡。
原本被她强行镇压的灵力彻底失控,疯狂尖叫、疯狂奔涌、疯狂挣脱,拼尽全力想要撕裂躯体,奔赴声音主人的身侧。
那是刻在法则链条最深处的臣服,是低阶本源对至高本源的绝对敬畏,无法抵抗、无法逆转。
曼多拉身躯剧震,气血翻涌,牙关紧咬,却依旧不肯退让半步。
她是仙境正统女王,是统御万族的至尊,是执掌镜域法则的强者,绝不能容忍一个来历不明的未知存在,肆意践踏仙境秩序、碾压她的至尊威严。
而更深层的贪婪,正在她心底疯狂滋生、蔓延、膨胀。
这般统御万法、吸纳万物的逆天能力,若是能被她掌控、被她夺取、被她据为己有,她便能彻底突破境界桎梏,凌驾灵犀阁之上,真正做到独一无二、主宰天地。
执念与野心压过了恐惧,曼多拉眼底寒光暴涨,厉声下令:“抓住她!要活的!”
长空之下,无数蛰伏待命的幻影兽应声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漆黑的兽影遮蔽长空,狰狞的利爪撕裂气流,带着腐蚀一切的暗黑之力,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封死蔓荼所有退路。
战斗骤然爆发,又在瞬息之间彻底落幕。
蔓荼双脚未曾挪动分毫,身形稳稳伫立原地,甚至未曾抬眼看向扑杀而来的漫天魔兽。
她只是微微蹙起眉头,神态慵懒淡漠,如同凡人驱赶耳边聒噪的蚊虫,轻浅又随意。
下一瞬,她周身的空间无声扭曲、折叠、闭环。
无形的至高空间法则铺开,形成一方独立的绝对领域,将所有幻影兽尽数笼罩其中。扑至身前的狰狞魔兽,在触及领域边界的刹那,瞬间僵固在半空,四肢定格、动作停滞、嘶吼戛然而止。
肉眼可见的黑色流光从幻影兽躯体中飞速剥离、升腾、汇聚。那是它们赖以生存、赖以成型、赖以战力全开的本源灵力。不是被强行吞噬,而是被更高维度的规则直接抽取、剥离、拖拽,如同抽水机汲尽水源,如同狂风卷尽沙尘,粗暴、直接、无解。
漫天幻影兽连半点挣扎、半点惨叫的机会都没有,躯体从内部开始虚化、崩碎、消散,瞬息间尽数化作漫天飞灰,随风飘散,半点痕迹不留。
曼多拉脸色骤然惨白,心神巨震,毫不犹豫催动毕生修为,镜域之力全力炸开,银白镜面铺满周身,想要施展空间置换秘术瞬移逃离。
可一切都太迟了。
一股无形无质、凌驾灵魂的拉扯之力骤然锁定她的本源。
那痛楚远超任何肉体创伤,是源自神魂深处的碾压与拖拽,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至高巨手,攥住了她的灵魂核心,缓慢、坚定、不容抗拒地向外剥离、拖拽她的镜之本源。
“不……”
曼多拉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废墟瓦砾之上,周身镜面屏障剧烈震颤、濒临破碎,眼底盛满极致的惊惧与绝望,“这是……什么怪物……”
蔓荼此刻才终于垂眸,正眼看向狼狈跪地的仙境女王。
血色红眸之中,没有杀戮的冰冷,没有碾压的快意,唯独掠过一丝浅浅的、百无聊赖的乏味。
“你的力量”她语气平淡,如同陈述朝夕天气般漠然“很吵。”
纤细白皙的右手缓缓抬起,虚虚凌空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磅礴浩荡的能量爆发,可曼多拉体内躁动狂暴的镜之力,却在瞬间沸腾至极致,随后骤然静止、彻底沉寂。
这不是封印禁锢,不是压制锁死,而是更高维度的规则无视。
她的灵力依旧存留于躯体之中,完好无损,却彻底切断了与她神识、意志、法术的所有链接,如同断线的木偶,空有力量,却万般无法调动。
下一秒,沉寂的镜之本源自主挣脱躯体束缚,化作漫天银白流光,尽数飞向蔓荼。
万千银白流光在蔓荼身前自动流转、编织、凝聚、塑形,无需她刻意操控,无需法术加持,自主演化成一面通体漆黑、边缘缠绕银色法则纹路的古朴镜面,悬浮在她身侧半空,静静悬浮、熠熠生辉,是实打实的顶级本源仙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