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赵主任和黑衣人接头的事像根刺扎在楚小天心里，一下午的课他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那个黑色箱子和模糊的金属牌。放学铃刚响，他就拽着林墨往办公楼后面的小巷跑。

“等等，”林墨突然停下脚步，从帆布包里掏出罗盘，“先确定方向。”

罗盘指针这次转得格外慢，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似的，半天才能晃一下，最后颤巍巍地指向小巷深处。“有点不对劲，”林墨眉头紧锁，“噬影虫的气息很弱，像是被什么东西掩盖了。”

“噬影虫？”楚小天想起之前的跑影，“也是吃影子的？”

“比跑影更麻烦。”林墨加快脚步，“它们喜欢藏在旧物里，尤其是长期不见光的东西，比如老家具、旧书本，靠吞噬物品上残留的‘影子记忆’生存。被它们寄生的东西，会慢慢变得有‘攻击性’。”

小巷比想象中更深，两侧堆着不少废弃的杂物——缺腿的木桌、生锈的铁皮柜、一摞摞发黄的旧报纸，空气里飘着霉味和灰尘的气息。越往里走，光线越暗，连傍晚的天光都被两侧的高墙挡得严严实实。

“你看那个柜子。”林墨突然停下，指着巷子中段一个深红色的旧衣柜。柜子的漆皮已经剥落，露出里面暗沉的木头，柜门虚掩着，缝隙里黑沉沉的，像个张开的嘴。

楚小天刚想走过去，就被林墨拉住了。“别碰，”他压低声音，“里面有东西在动。”

两人屏住呼吸，果然听到衣柜里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有小虫子在啃木头。楚小天凑近了些，透过门缝往里看——柜子里堆着几件破旧的衣服，在衣服底下，隐约能看到一团灰黑色的东西在蠕动，细得像线，密密麻麻缠在一起，正往一件褪色的毛衣里钻。

“这就是噬影虫？”楚小天头皮发麻，他最怕这种软乎乎的小虫子，还是一群。

“只是幼虫。”林墨从包里拿出个布包，里面是晒干的透界草叶，他抓了一把揉碎，“成虫会变成半透明的样子，能附着在影子上，被缠上的人，影子会慢慢变得僵硬，最后连行动都受影响。”

他把碎草叶往衣柜门缝里塞了些，里面的“窸窣”声突然停了，过了几秒，传来一阵类似“滋滋”的声响，像是东西被灼烧。“这能暂时逼它们出来。”

果然，没过多久，就见从柜门缝隙里钻出十几条灰黑色的小虫，每条只有手指长，身体软乎乎的，爬过地面时留下一道湿滑的痕迹，看起来格外恶心。

“它们怕透界草的味道！”楚小天眼睛一亮，“那直接把草叶扔过去不就行了？”

“没那么简单。”林墨摇头，“幼虫好对付，成虫很难缠，而且它们通常是‘群居’的，这里肯定不止这些。”

话音刚落，就见巷子深处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倒了。两人对视一眼，赶紧往声音来源跑，转过一个弯，看到巷子尽头堆着一堆旧书，旁边还放着个掉漆的木箱，刚才的声音就是木箱倒在地上发出的。

而在那堆旧书上，正爬着一条半透明的虫子，比刚才的幼虫大了一圈，身体像玻璃丝，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只有移动时才能看到它留下的淡淡痕迹。它正往一本封面写着“1987年日记”的旧本子里钻，书页被它碰过的地方，竟然开始慢慢变黑，像被墨水浸染。

“成虫！”林墨低喝一声，掏出那个装着透界草汁液的玻璃瓶，“它在啃书本的影子记忆！”

楚小天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本日记突然自己翻了起来，纸页“哗啦”作响，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翻动。更诡异的是，从日记里飘出几缕淡淡的黑影，像是被剪下来的人影轮廓，在空中晃了晃，突然朝楚小天扑了过来！

“小心！”林墨一把将他推开，那些黑影撞在墙上，瞬间消散了。“这是书本上残留的影子记忆，被噬影虫激活了，虽然没实体，但被撞到会头晕。”

楚小天站稳脚跟，看着那本还在自己翻动的日记，突然想起什么：“赵主任和那个黑衣人，会不会把装异类的箱子藏在这附近？”

林墨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巷子尽头一扇紧闭的小门上。那扇门是木头做的，上面挂着把大锁，锁身锈得厉害，但门楣上刻着的符号却很清晰——正是赵主任手表上那个带弯钩的三角形。

“在门后面。”林墨的声音沉了下来，“蚀界的人喜欢用这种符号标记藏东西的地方。”

两人走到门前，林墨试了试，锁是从里面扣上的，根本打不开。“里面肯定有问题。”楚小天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阵模糊的“嗡嗡”声，像是有很多虫子在飞。

“用这个。”林墨从包里掏出一根细铁丝，他摆弄铁丝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没过几秒，就听“咔哒”一声，锁开了。

门一推开，一股浓烈的腥甜味扑面而来，比霉味更难闻。楚小天捂住鼻子往里看——这是个不大的储藏室，里面堆着更多旧物，而在房间中央，放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箱，正是下午看到的那个！箱子盖没关严，缝隙里不断有灰黑色的小虫爬出来，正是噬影虫的幼虫！

“他们把成虫养在箱子里！”林墨脸色大变，“这些幼虫会钻进周围的旧物里，等数量多了，就能控制整个巷子的东西！”

储藏室角落里，一个掉了耳朵的旧布偶突然动了一下，它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纽扣，此刻正死死盯着门口，嘴角的缝线像是被人扯过，歪歪扭扭地咧开，看着格外诡异。而在布偶脚下，缠着几条半透明的成虫，显然已经被寄生了。

“不止布偶！”楚小天指着旁边的旧台灯，灯杆上缠着成虫，灯泡突然自己亮了，发出惨白的光，照得周围的旧物都阴森森的。

“快走！”林墨拉着楚小天后退，“这里的噬影虫太多了，硬拼我们会被缠住！”

两人刚退出储藏室，就见里面的旧物接二连三地“活”了过来——缺腿的木椅自己晃了晃，朝门口挪了两步；掉漆的铁皮桶滚到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那本1987年的日记也飘了过来，纸页翻飞，像是在“追”他们。

“它们被成虫控制了！”楚小天头皮发麻，拉着林墨往巷子口跑，“这怎么办？总不能让它们跑出去吧？”

林墨边跑边从包里掏东西，这次他拿出来的是个巴掌大的铜制小盒子，盒子上刻着跟罗盘相似的符号。“这是‘聚界盒’，能暂时收纳低阶异类，但需要足够的力量启动。”他把盒子递给楚小天，“你按住盒子底部的凹槽，集中注意力想着‘收’，我来引开它们！”

楚小天接过盒子，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镇定了些。他看着林墨冲向那些“活过来”的旧物，手里挥舞着透界草叶，把布偶和台灯引向巷子另一侧，赶紧按紧盒子底部的凹槽。

“收……收……”他在心里默念，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爬出来的噬影虫。盒子突然微微发烫，表面的符号亮了起来，发出淡淡的金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盒子里散发出来，那些正在爬动的幼虫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纷纷调转方向，朝着盒子飞来，撞在盒面上，瞬间被吸了进去。

“有用！”楚小天惊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