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第一次注意到时间不对,是在凌晨三点十五分。
他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睡衣。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阴影。床头柜上的电子钟,赫然显示着 03:15。
没什么特别的。他这样告诉自己,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可刚闭上眼,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行跳动的数字:03:15。
陈宇猛地坐起来,心脏狂跳。他记得自己昨晚明明关了手机铃声,而且这个时间,不可能有人打电话给他。他犹豫着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一阵微弱的、像是指甲刮擦玻璃的声响。
“谁?” 他对着电话大喊,回应他的只有那阵诡异的刮擦声。
陈宇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他再也睡不着,睁着眼睛等到天亮。可当他第二天晚上入睡,再次惊醒时,电子钟依旧显示着 03:15,手机铃声准时响起,和前一晚一模一样。
第三次、第四次…… 循环开始了。
无论陈宇怎么调整作息,早睡、晚睡、甚至整夜不睡,他总会在凌晨三点十五分准时陷入沉睡,然后被同一通陌生电话惊醒。电话里的刮擦声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人就在他的窗外,用指甲一遍遍刮着玻璃。
他开始崩溃。
他尝试拔掉手机电池,可凌晨三点十五分,手机依然会毫无征兆地响起;他把自己锁在书房,远离卧室的电子钟,可当他抬头,书房墙壁上的挂钟,还是指向了 03:15;他甚至搬去了酒店,换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可那通电话、那个时间,像魔咒一样追着他。
更恐怖的是,循环里的细节在慢慢变化。
起初,只是电话里的刮擦声。后来,他会在惊醒时,看到窗帘后有一个模糊的黑影,一动不动地站着;再后来,黑影开始移动,会在他挂掉电话后,发出轻微的脚步声,从客厅一步步走向卧室门口。
陈宇不敢开门,也不敢出声。他蜷缩在被子里,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心脏像要跳出胸腔。可每当脚步声到达卧室门口,就会突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试图向别人求助。
他告诉朋友自己被困在三点十五分的循环里,朋友以为他精神失常,拉着他去看心理医生;他跟医生描述这诡异的一切,医生诊断他为严重的睡眠障碍,开了一堆安眠药。
安眠药没用。他吃了药,依然会在三点十五分准时醒来,甚至因为药物的作用,意识更加模糊,黑影在他眼前变得越来越清晰 —— 那是一个高大的身影,看不清脸,却能感觉到它在盯着他,带着冰冷的恶意。
陈宇开始放弃挣扎。
他不再尝试逃离,只是麻木地等待着三点十五分的到来。他会在电话响起时,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刮擦声;会在黑影出现时,睁着眼睛看着它在房间里移动。他知道,这一切都会在天亮时结束,然后在第二天晚上,重新上演。
直到第十七天。
那天晚上,陈宇没有像往常一样陷入沉睡。他保持着清醒,眼睁睁看着电子钟的指针一点点走向 03:15。当时间到达的那一刻,手机没有响起,窗帘后也没有黑影。
陈宇愣住了,一丝希望在他心底升起。他以为循环终于结束了。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敲门声。
“咚、咚、咚”,节奏缓慢而沉重,和他在循环里听到的脚步声一模一样。
陈宇的身体瞬间僵硬。他知道,门外的东西,不再满足于只在他的梦里出现了。
他没有去开门,也没有出声。他缩在床角,听着敲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仿佛敲在他的心上。终于,敲门声停了。
陈宇松了一口气,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可当他抬头看向电子钟,屏幕上的数字依旧是 03:15。
他猛地转头,看向卧室门口。
那个高大的黑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它没有开门,却像穿透了墙壁一样,出现在房间里。它缓缓走向床前,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朝着陈宇的脸伸了过来。
陈宇没有尖叫,也没有躲闪。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他知道,这次,循环不会再结束了。
第二天,有人发现了陈宇的尸体。他躺在床上,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还在盯着什么。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永远停在了 03:15。
而他的手机里,有一条未接来电记录,时间显示为 03:15,来电号码,是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