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渔村世代靠海而生,却有着一个诡异的禁忌:每逢农历七月十五,绝不能出海,更不能靠近村东头的 “黑礁湾”。爷爷说,黑礁湾底下压着 “海神”,每年潮声最大的那晚,海神会苏醒,要吃一个 “祭品”,才能保渔村一年平安。
我从小不信这些,直到那年夏天,村里的渔船接二连三地失踪。最后一艘船的残骸被冲上岸时,甲板上布满了扭曲的抓痕,船员们不知所踪,只留下一滩滩黏腻的、泛着磷光的墨绿色液体,散发着一股类似腐烂海藻的腥甜气味。
村长老伯公召集族人,面色凝重地说:“是海神发怒了,今年的祭品不够,我们得再选一个人,送去黑礁湾。”
村民们议论纷纷,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 我是村里唯一的外来者,父母早亡,被爷爷收养,按村里的规矩,“外人” 最适合当祭品。我拼命反抗,可爷爷只是叹了口气,把我锁在屋里,说这是为了全村人的性命。
七月十五那晚,潮水涨得极高,巨浪拍打着礁石,发出 “轰隆” 的巨响,像是巨兽的咆哮。村民们把我绑在黑礁湾的一块巨石上,巨石上刻满了模糊的符文,像是某种古老的祭祀图案。他们点燃香烛,嘴里念念有词,然后转身离去,只留下我一个人,在狂风巨浪中瑟瑟发抖。
夜越来越深,潮声越来越响,渐渐的,那潮声里似乎夹杂着某种诡异的低语。那低语声极其微弱,却又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里,不是人类的语言,更像是某种深海生物的鸣叫,断断续续,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魔力,让我的大脑一阵眩晕。
突然,海面泛起一阵墨绿色的荧光,一个巨大的、不可名状的影子从海底缓缓升起。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巨大的、黏腻的凝胶,表面覆盖着无数蠕动的触手,触手上长满了发光的、类似眼睛的器官,正死死地盯着我。
我吓得浑身僵硬,想要尖叫,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怪物缓缓靠近,触手在海面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泛着荧光的轨迹。我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腥甜气味,越来越浓烈,让我头晕目眩,理智开始一点点崩塌。
就在这时,我看到怪物的触手顶端,竟吸附着那些失踪船员的尸体。他们的身体已经被某种墨绿色的物质侵蚀,皮肤变得透明,内脏清晰可见,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却还在微微蠕动,像是还活着一样。
“祭品…… 归位……” 那诡异的低语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像是直接在我的脑海里响起。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某种力量吞噬,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无数发光的符文在我眼前飞舞,像是在诉说着某种古老的秘密。
我想起爷爷曾经告诉过我,黑礁湾底下的 “海神”,其实不是神,而是远古时期沉睡在深海里的怪物,渔民们为了生存,才把它奉为海神,定期献上祭品。而那些符文,是用来安抚它的,一旦被破坏,就会唤醒它的凶性。
就在怪物的触手即将碰到我的瞬间,我突然看到爷爷从礁石后面冲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斧头,斧头柄上刻满了符文,正是爷爷平时用来劈柴的那把。“孙儿,快跑!” 爷爷大喊一声,举起斧头,朝着怪物的触手砍去。
斧头砍在触手上,发出 “噗嗤” 一声闷响,墨绿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溅在爷爷身上。爷爷惨叫一声,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皮肤迅速被墨绿色的物质侵蚀,变得透明。可他还是死死地抱住怪物的触手,不让它靠近我。
“记住,永远不要相信海神,它是来自深渊的恶魔!” 爷爷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化为一阵诡异的嘶鸣,身体彻底被怪物吞噬,只留下一滩泛着荧光的墨绿色液体。
我趁机挣脱绳索,拼命往村里跑。身后的潮声和低语声越来越响,那怪物似乎在追赶我,巨浪拍打着我的脚后跟,让我几乎站立不稳。我回头望去,只见那巨大的怪物已经爬上了礁石,无数触手在狂风中挥舞,发出 “嘶嘶” 的声响,整个黑礁湾都被笼罩在一片墨绿色的荧光中。
回到村里时,我发现村民们都倒在地上,身体扭曲,七窍流血,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们的身边,也布满了那泛着荧光的墨绿色液体。显然,他们没有逃过怪物的魔爪。
我不敢停留,连夜逃离了渔村。从此,我再也没有回去过,也再也没有见过爷爷。可那诡异的低语声,却时常在我的耳边响起,那不可名状的怪物身影,也时常出现在我的噩梦里。
后来,我听说那个渔村已经荒废了,黑礁湾被列为禁地,再也没有人敢靠近。有人说,那怪物已经回到了深海,继续沉睡;也有人说,它还在等待着下一个祭品,等待着再次苏醒的机会。
而我,每当听到海浪声,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夜晚,想起爷爷最后的笑容,想起那不可名状的恐惧。我知道,那来自深渊的怪物,永远不会真正消失,它只是在等待,等待着人类的理智再次崩塌,等待着再次降临人间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