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师妹,莫要再打了。你看他们那边,都已偃旗息鼓了,咱们又何必在这白费力气?”
女娲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当准提那番滑稽言语是耳旁风。她素手轻扬,掌心之中那方尺余方圆、璎珞垂珠的红绣球已然脱手而出。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绣球化作一道残影,裹挟着万钧之力,毫不留情地朝着准提的脑门狠狠砸去。
她倒要看看,是这西方教的嘴皮子硬,还是她女娲的绣球硬!
女娲的眼眶微微泛红,每当梦回往昔,她都会忆起兄长陨落时的漫天血雨,想起人族在量劫中的苦苦挣扎。
这些年,她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再也不愿继续承受下去。那份痛彻心扉的失去,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若不能护佑身边至亲,若不能把握手中造化,这圣人……当来又有何用?
与此同时,通天望着元始孤傲的背影,目光灼灼。
望着二兄凭一己之力令那天道意志亦为之震颤,他不禁由衷感叹:“二兄仍旧是那么强大。”
听着通天那满是崇拜的赞叹,侥幸躲过红绣球的准提险些被噎住。他嘴角狠狠一抽,眼底满是不忍直视的无语。他在心底疯狂腹诽:什么震颤?!那是被气得浑身发抖好不好!
不过,洪荒之中论言辞之锋利,的确无人可与元始比拟。此刻直面天道意志,唇枪舌剑丝毫不落下风,偏生天道受天地纲纪所限,竟也奈何他不得,只能任由他肆意嘲讽。
于是乎,这紫霄宫内便出现了极为荒诞的一幕。通天满眼星星地仰望着元始的背影,而一旁的准提,竟也不知不觉被这股气势所慑,跟着通天一齐代入了进去。他只觉得浑身舒泰,仿佛那舌战天道、将对方怼得哑口无言的是自己一般,跟着结结实实地爽了一把。
好想像元始这么刻薄的活一回呀。1
哈哈哈哈
“师弟!师弟!”
在接引连声的呼唤之下,失神的准提方才骤然回过神来。
接引不慎为山河社稷图所困,一时无人上前相护。准提躲闪不及,结结实实受了一击,不由痛呼一声:“哎哟!”
元始根基锁死天地纲纪,天道纵有满腔盛怒,亦伤不得他分毫,唯有强行降下禁制,将其囚于昆仑山内禁足思过。
怒火难平之下,祂再动歹念,直接强行拘控鸿钧肉身,夺其躯壳掌控权。欲将元始口诛笔伐带来的滔天戾气尽数转嫁,借鸿钧之手,迁怒惩戒太上与通天。
太上无惧,唯独忧心此劫牵连洪荒,令万物苍生一同蒙受灾厄。
“不好意思,我们没来晚吧?刚刚好像不小心走错了时间线。”
一道身影骤然显化于太上与通天身前。那人缓缓回过头来,通天抬眼一望,赫然看见,那张面容,竟是自己。
“你怎么和我长得一样?”
“你猜!”
话音未落,那道复刻着通天形貌的身影旁边,悄然凝出一抹冰清玉洁的倩影,身姿恬淡温婉,立在虚空之中,清光落落,不染分毫杀伐戾气。
两个通天,终是异口同声,齐齐唤出那名讳:“玉真~”
玉真眉眼微嗔,低声数落:“都怪你,到处乱闯,害得我们来迟许多。”
那一身红衣、意气风发的通天被揪住耳朵,连忙侧过身子讨饶:“对不起嘛,宝宝,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拉着你四处乱闯了。”1
哇塞,宝宝诶
眼见二人身形相靠,举止亲昵无间,通天立在原处,目光怔怔地落在他们身上。
那红衣通天揉了揉被揪过的耳朵,瞥见看见这方世界自己失神的模样,唇角扬起一抹戏谑笑意:“怎么?看傻了。我猜,你定然还没有追到玉真吧?”
通天眉梢一扬,不肯落了气势,高声反驳:“才不是,我们早已确认过彼此心意。”
“是吗?”
红衣通天闻言略感意外,上下打量他一番,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不愧是通天,我们可真厉害——”
话音一转,他笑意敛去几分,多了几分认真,开口叮嘱道:
“可别忘了补一场婚礼。玉真虽说嘴上不计较这些繁文缛节,可仪式光景,终归会叫她心生欢喜。想当年我们成婚之时,那场面,当真是热闹非凡。”
见玉真立在一旁,耳根微微泛红。通天将这番话记在了心底。
那毫无拘束的通天浑然不觉自家娘子的羞怯,又朝着不远处的女娲含笑扬声招呼,言语坦荡。
“成婚之时,还是劳烦的女娲师妹为我们证的婚。帝俊太一有的,我自然也不能少。”
女娲微微颔首,敛衽回以一礼,唇角漾开浅淡笑意:“恭贺师兄,有情人终成眷属。”
“好了,别再贫嘴,快去相助大兄。”
听得玉真出言催促,他方才收敛嬉闹神色,应声一跃,快步朝太上那边奔去。
“大兄,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呀。”
“小弟。”
太上心中亦偏爱这份滚烫热忱,纵使知晓这是另一时间线的通天,那份手足情分却依旧真切。
通天正要上前驰援,玉真伸手轻轻拉住他,柔声劝道:“你不要去了,他们能够处置妥当。你将来,本就会有莫大能耐。”
望着眼前沉静从容、成熟许多的玉真,通天耳尖骤然泛红,神色局促不安,倒显出几分呆头呆脑的模样。
“我们将来,结侣了吗?”
见他褪去平日一身爽朗,略带羞涩凝望着自己,眼底盛着惴惴的期盼,玉真浅浅莞尔,语声柔和带着几分戏谑:“不然呢?甩都甩不掉你,整日里粘人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