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布装起来打好结,卿溪把包裹递给人,
“路上吃。也不用谢我,以后好好打鬼子比什么都厉害,里面的药止血,怎么做我也写上了。”
她能帮就帮,剩下的这把枪,她有子弹。
男人深深看着卿溪,直到走了都没有问卿溪的身份,也没有问她明知道危险为什么不走。
下午四点,系统说人安全出城,等到凌晨四点说人安全了卿溪才放下心休息。
日复一日的等待中,南京城也开始荒败,路边的梧桐树落下的叶子被踩踏成泥。
9月25日,平型关大捷,红党115师伏击日军精锐成功,歼灭一千余人。
卿溪吐出一口浊气,关掉收音机,拢了拢身上的披肩看向人头攒动的街道。
鸡鸭鹅,孩子,生计...
‘嘎——’
乌鸦落在树枝上,粗哑的叫声让人群更加慌乱。
死亡的靠近让他们愈加恐慌,绝不能,绝不能死。
卿溪看着那只黑得五彩斑斓的乌鸦,拿出生虫的小米放在窗台。
这样的成功并没有安抚人心的能力,这样的成功只是在宣告华夏拥有反击的能力。
她在这里,看着南京一步步走向毁灭,是旁观者,也是,
推动者。
时间在卿溪的等待下一步步到达命运的定点:
从10月10日起,卿溪便开始看医书,26日,她的钢笔笔尖坏了。
这一天,娘子关失守。
11月2日,卿溪本来在烧香,香支折断,忻口战役双方伤亡惨重,说不出谁胜谁负。
而此刻的南京城,已然陷入战火中。
一开始还想强行出城的百姓,此刻在家中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
卿溪换了身衣服,前往南京的教堂,实际上,
是去和两位外国人见面。
国际红十字会设在教堂,卿溪不喜欢这些神佛教母,但进来了自然会拜见一下。
穿着一身黑色长裙的卿溪看着瘦弱沉闷,眉眼间却没有对未来的惶恐。
“吴忧小姐。”
“拉贝先生,魏特琳女士。”
卿溪转身看到两位外国人,含笑,伸手。
双方握手,随后坐在长椅上。
“吴忧小姐,您真的不愿离开南京吗?”
魏特琳女士知道日本人的恶行,但目前只有拉贝能出去。
卿溪摇头,看向拉贝,
“拉贝先生现在也无法离开不是吗?希望两位在城破之日,帮帮我们。”
她会与南京一起,毁灭在此。
拉贝没说话,神色严肃,
“你放心,我不会见死不救。”
卿溪当然知道拉贝不会,她今日来只是来看看,没有被变为男性的魏特琳女士,善良的人不分国界。
从手包里拿出两张纸,和两个紫檀木小盒子。
卿溪给拉贝和魏特琳女士一人给了一张纸和一个木盒,
“这是给两位的,请两位在战火熄灭后,将这个盒子里的东西,托人送到华夏那时的领导人手上。”
“好,吴忧小姐,希望我们日后还能相见。”
拉贝和魏特琳对视一眼,由拉贝率先回答,魏特琳点头应下。
卿溪闻言眉眼间的笑意欲浓,像极了拉贝和魏特琳对东方的印象:
美丽而温柔,坚韧不屈。
她是代表组织,最后一次执行任务。
空青这个代号,会随着南京城破被埋葬,也会为自己的国家奉献最后一丝力量。
“会的。拉贝先生,魏特琳女士,谢谢!”
卿溪起身和他们一起往外走,在门口站定,卿溪深深鞠了一躬。
这两个盒子,会在他们离开这里的时候,装满日本人暴行的照片。
拉贝和魏特琳也微微俯身,看着卿溪转身离去,不曾回头。
‘宿主,祈颜已经去解决事情了。’
‘他去了哪儿?’
‘我引他去了张家族地,等他解决完出来,我们已经完成任务离开了。’
系统捏造了神秘家族的线索,引导祈颜一点点查,所以才新年一过就走了。
大半年过去,祈颜一直在追查断了的线索,这条线索再次出现他不会再放过。
卿溪心神微定,只要祈颜不来,她也放下了一半的心。
现在是11月,南京已经经历了几轮轰炸,城门,
快守不住了。
城门被破,大部队早已撤走,剩下的便是顽强的残兵,在打巷战。
卿溪慢慢把自己的皮肤涂黑,贴上喉结,带上眼镜和黑色帽,穿上灰色的长衫。
窗台上生虫的小米没有变化,外面乌鸦站在屋顶发出哑叫。
看着他们,卿溪轻笑:
“是了,你们是以腐肉为食。”
‘宿主,日本人要来扫荡了。’
卿溪之前已经将自己的医书和任何可能留下笔迹的东西都烧了,拿着手枪下了楼,隐入巷中。
1937年12月13日,屠杀开始。
以往热闹的街道此刻遍地都是残肢碎尸,被割下的头颅高高挂在半空,一排看过去在夜里像没有点蜡烛的灯笼。
路边随处可见的铁网、木柱子上,密密麻麻地绑着不知是活人还是畜生。
腐烂和血腥混在一起,卿溪看着人头滚滚,看着血流成河,看着,
尸横遍野。
第四周
手指比了比嘴唇,示意噤声。
卿溪的肩膀受了伤,脸上也带着血,捂住一个躲着小孩的嘴。
这是,系统检测到的唯一活着的生命。
这几天那两个人杀累了,一直在拍摄共和照片,卿溪不是混不进去,而是不能混进去。
那些人里面总有人可以活着,而她要是在人群里动手,谁都活不下去。
晚上,把孩子送到那些人休息的住处,卿溪的进入让他们下意识拿起了防卫武器。
“这个孩子,交给你们。”
卿溪放开自己护着的手,将怀里不过四岁的孩子轻轻放在了地上。
孩子身上穿着的灰布衣裳很厚实,只是身上也有血,很脏。
卿溪也很脏,甚至是更狼狈,但没什么关系。
她要是可以走肯定愿意带着逃,可她不能走。
这个孩子,
“去吧,我要走了。”
轻轻推了推小孩儿,卿溪看她只是用那双干净又充满恐惧的眼睛看着自己,卿溪转身从来处离开。
再次隐入黑暗,卿溪朝着自己的目标地点过去,系统正在不间断地拍摄照片,完成任务。
看着外围的警戒,卿溪蜷缩在死角等着天亮。
她要在天亮前,天亮拿出军犬进行撕咬训练前,杀了那两个人。
天亮外面动起来,卿溪躲在房子里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