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确实是个特务,还是日本特务,就是不知道去长沙是继续上次日本人没完成的事情,还是,
扎根。
拿出东西把发报机组装,卿溪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把电报发出去。
另一边
休整了一个白天,终于开始活动的组织也收到了电报。
‘今有海物染沙,不知如何打理,还望告知。
空青。’
这封电报来的急切且怪异,按照以往的,空青重伤难愈,竟然还找到了日本,可惜...
“首长...”
“回电:
沙难去,勿扰,已寻良方治之,务安身。”
“是!”
收到回电,卿溪看着那几个字闭了闭眼,务安身啊...
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务安身,
‘宿主,我还在,您回去之后会看到努力的结果。’
“比起回去,我更想如他们一般,”
死在战场上,为家国流尽最后一滴血。
可她不能。
想到自己筹谋的事情,卿溪又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酸涩。
她会在绝望的时候,用尽所有功德,完成自己的计划。
指尖一颤,卿溪把纸张点燃丢进厕所中,把机器拆开零件复原。
在船上的两天,第三天那位左先生带着自己的小厮下了船。
卿溪也下船把一封信交给陈皮的手下,打开手包还想拿东西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卿溪!”
陈皮的声音传来,卿溪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侧身看到了跑来的陈皮。
他脸上都是汗水和急切,看到她的时候眼睛一亮,带了喜色。
“卿溪,幸,幸好赶上了...”
陈皮气喘,汗珠顺着脸流进衣领,往日的白面小生,不过三月不见竟然黑了些。
卿溪拿出帕子塞到他手里让他自己擦汗,
“二爷他们可还好?”
“师父师娘他们都好,不过你怎么当初不说一声就走了?身体还没好,怎么就又往外跑?”
陈皮眼里带着不满,拿着她浸着药材清苦味道的帕子擦汗,更多的是担忧。
面对陈皮的关心,卿溪唇瓣微染起清浅笑意,被遮掩的眉眼清秀却如风如素,清且妖,
“当然是想到处多走走,你知道的,八爷给我批的命不好,我就想多走走多看看。”
船催促着上船的汽笛声响起,卿溪的笑多了些急切,直接打开手包拿出一个小包递给陈皮,
“这些给你们,里面的钢笔是送你的,两瓶香水让夫人和尹小姐自己分,剩下的,都是给二爷他们的礼。陈皮,我就走了,拜拜!”
“哎!卿溪,”
陈皮没拉住卿溪,瞬间就被人群裹挟着,眼里带了失落。
“卿溪,我能去找你吗?”
“不了陈皮,再见!”
船开走,拥挤的码头渐渐宽敞,陈皮看着船离开才说了声再见。
想到卿溪说的批命的话,陈皮就拿着包裹,还把手下手里的信拿走,去齐八爷的府上。
卿溪知道的话会造成什么后果,可她必须绝了陈皮来看自己的念头。
一旦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陈皮又把这件事闹大,丫头就会绝了陈皮的念头。
若不是系统的提醒,卿溪也没想到自己会招惹了陈皮,原本,
就知道帮忙教一教,倒是把人给教坏了。
‘宿主,陈皮往齐八爷府上去了。’
‘好,接下来我们就去重庆了。’
看向天边,卿溪眼里闪过一丝欢快,她的故乡。
船上的时间并不短,耗了一天,第二天早上十点多才到,卿溪照例下船找了家旅馆休息。
休息好穿着加厚的豆沙色倒大袖上衣,下身是深蓝的大褶长裙,踩着绣花布鞋,眉眼依旧只是清秀,肌肤在路上也算不上白。
逛了小半天,脚都走得酸痛,但在这里没找到半分故乡的模样。
站在高高的阶梯上看着江面,卿溪吐出一口浊气,泛红的眼眶与湿润的眼睫却透出几分伤情。
这里不是她的故乡。
八个字沉甸甸的,压在心头让卿溪很是难受。
“该背时...”
几乎是难以压制的愤怒,卿溪想骂人,最后也只能骂自己活该。
夜晚的风还算凉爽,坐在江边的石头上,风吹动发丝,卿溪的思绪杂乱
“妹儿!楞个晚还不回去,耍水要被打哟~”
独属于重庆的口音里带着担忧,后面的话语间却带着笑意。
卿溪思绪一断,回身就看到了穿着下半身裤子的老人,身子干瘦,肌肤像是抹了浓酱。
天光暗淡,视线都被笼上一层黑纱,卿溪站起身,风吹动她的裙摆,
“老先生,您知道这附近最地道的面馆在哪儿吗?”
“这儿过去,然后左转,妹儿快点去,要不然关门咯!”
被叫做老先生的人笑呵呵的,声音带着常年吆喝才会留下的嘶哑和中气十足。
卿溪应了声就几步从石头上跑到岸边,也不在意新的绣花鞋因为沾了水踩在土路上变脏,直直往老先生指的方向去。
那人微微摇头,夹杂着笑意无奈的声音却明显,
“楞个妹儿还乖得很,老先生哟,回去跟他们说勒个事,好有面儿咯...”
卿溪脚步快,到了转口就看到了那面馆,里面的人已经在收着板凳了。
快步跑去,卿溪还扬声:
“老板儿,一碗小面儿!”
“好嘞!”
收拾板凳的人一听,立马放下板凳去煮面了。
卿溪找了个板凳坐下,听着煮面的人哼着熟悉的曲调,才发觉自己在江边的思绪已然散去。
抿唇笑了笑,卿溪对着端上来的小面开始大快朵颐。
吃完一碗鲜香麻辣的小面,卿溪给了面钱就起身离开。
走在青石板上,天边就突然打了响雷,夜晚的温度骤冷,卿溪的手在手臂上摩挲了一下,加快了脚步。
路才走到一半就下了豆大的雨滴,气温骤降让卿溪打了个喷嚏。
还好雨下了半个小时左右就转成了毛毛细雨,卿溪顶着雨回了旅馆。
找旅馆要了一碗姜汤,卿溪就上楼洗漱去了,等汤端上来她也换了新衣服,
“多谢了,这是汤钱。”
小二拿着钱一脸喜色的下去了,卿溪在二楼推开窗就被冷风扑了一脸,却也恰好看到了角落里的一个人消失。
面色冷下,卿溪一口闷了姜汤,
“系统。”
‘宿主,是日本人。’
重庆的日本人,卿溪闭了闭眼,打算明天去给长沙的父母叔婶拍个电报,今年过年便不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