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有钱从上等车厢出来的人,大多都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惹不起的。
坐上黄包车去了张启山他们订好的酒店,出示身份证明成功入住,卿溪第一件事是去旁边的房间给丫头把脉。
确定没有大问题才回房间睡觉,一觉睡到第二天。
剩下的事情不需要卿溪担心,她就是个陪同医生.
然后,卿溪就在第三天在街上随便找了个饭馆坐下吃早饭的时候,被拉着紧急坐上了回程的火车。
卿溪:???啊?
“所以,发生什么事了?”
卿溪坐在丫头身边,举手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还穿着新买的厚外套呢,到底为什么突然就逃命一样扛着她跑啊?
幽怨地看着一旁站着的张日山,卿溪揉了揉自己的肋骨。
看到卿溪的动作,张日山顿时脸色涨红,
“抱歉卿溪小姐,实在是事态紧急才如此失礼。”
卿溪撇了撇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算了,不怪你。”
不过,卿溪把视线落在穿着白色大衣的尹新月身上,她那么紧紧地抱着张启山的胳膊。
看什么看,我的!
和她兔子一样的眼睛对上,卿溪接收到了这个信息,轻笑。
“这位姑娘是?”
“我是尹新月。”
尹新月是个可爱精致的长相,或许是自小便受宠没受过委屈,眉眼间多了肆意和娇气,可她的眼睛,
看上去并不是柔弱的姑娘。
“尹大小姐,我是卿溪,一个医生,也可以是大夫。”
卿溪轻声说着自己的身份,她可不想被误会。
丫头显然是看出了什么,淡笑着开口:
“尹小姐别误会,卿溪是我邀请一起来的。”
尹新月敌视的神情显然少了很多,却没有放松警惕。
卿溪无所谓地挑眉,看向丫头,
“夫人,今天的外出时间差不多了,我和你一起回去休息吧。”
丫头愣了一下,却也很快转变情绪含笑答应。
卿溪向张启山他们点头示意告辞,扶着丫头转身离开。
张启山和张日山的笑容淡了些,没有人愿意得罪相熟的大夫。
卿溪的性子虽然表现得温和,但也不是没有脾气,年纪小但也是个大学生,家中也是有钱的,不可能忍受因为男人得到的恶意。
心中叹气,但面上他们的功夫还是好的,至少尹新月没察觉出什么。
在火车上晃悠几天回到长沙,卿溪伸了伸懒腰,看向丫头他们,
“二爷,佛爷,八爷,我先回去跟叔叔药材拿到了,让叔叔去佛爷府上看看药材药性怎么样。”
“好,接下来还需要你和卿大夫费心了。”
二月红开口道谢,揽着丫头,眼中带着希冀。
卿溪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就随意找了辆黄包车离开。
张启山带着张日山和齐八爷,还有新来的尹新月回府上,二月红先送丫头回府,再去找张日山。
火车让卿溪很是疲惫,去济世堂说了这事,卿溪就回家里休息去了。
一路上哈欠连天,进门的时候倒是感受到了和之前的不同,身后的人多了。
不管是谁在监视她,都不可能是祈颜回来。
祈颜。
卿溪脚步一顿,神色有些懊恼,她也不过几个月没见祈颜,倒是越发容易想起他。
思绪偏移一瞬,也如往常一样将祈颜抛之脑后,吃了东西烧水洗漱后就躺上床睡觉。
醒来后出房门却看到了纸条,是齐八爷的字迹:
日本人至,多加小心。
将纸条捏紧,卿溪还有些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走进厨房将纸条点燃丢进灶台中才弯腰去打水洗漱。
34年年底的长沙城日本人不少,但有新的日本人来长沙是为了什么?
只能是为了矿山。
他们唯一感兴趣的,可能就是一切由他们主导的矿山事件。
矿山。
她决不能自己去,卿溪的暴露点不能是现在。
39年日本人逼近长沙,老蒋放火烧死了2万多百姓,这就是她给自己设定的终点。
所以,不能是现在。
指腹留下指甲印,深红有些泛紫。
“无忧,陈小爷来了。”
“哎,马上出来!”
卿溪扬声应答,也不知道陈皮来找自己做什么,只是囫囵吐了嘴里的沫,用湿帕子随意擦了脸就往外走。
额前的发丝还是湿的,可也没时间去在意。
今天卿溪想着不怎么外出,穿的是无袖的长裙,两条手臂就那么白生生的露在外面,进了堂屋顺手扯了条单薄的毯子披上,
“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找我?”
昨天卿昱去看了鹿活草,今天应该在做药丸子了。
陈皮向来担心丫头,怎么还有闲心往自己这里跑。
看卿溪这样,陈皮脸上恶劣的笑也散去不少,只是摸了把腰间的九爪钩,
“长沙城里新来了几个日本人,还来了个新的将领,叫陆建勋,昨晚他们找我合作。”
合作?
卿溪坐直了点,目光落在陈皮身上,和他的眼睛对上,陈皮的眼里是一贯的恶劣凶戾。
看她示意自己接着说,陈皮不爽地啧了一声,还是继续,
“陆建勋对九门和佛爷的位置感兴趣,日本人对矿山感兴趣,还给我带来了说是能治师娘的药,你看看。”
陈皮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小瓶液体丢给卿溪,卿溪抬手接住,看到是什么微微皱眉。
看到上面的日文,卿溪眼神冷下,
“这东西叫吗啡,少量能止痛,长期使用会让人上瘾,和大烟没什么两样。”
卿溪眼中带着几分无趣,陈皮却看到她握着小瓶的手指腹泛白,骨节也是如此。
心中怒意翻腾,可卿溪也不能多做什么,只盼着陈皮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日本人是想用吗啡控制夫人,让你和二爷为他们做事,陈皮,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眼中含着几分水意,情绪激动之中眼眶泛红。
陈皮垂下眼睑,眼里翻涌着暗色。
师娘的叮嘱和卿溪那些教导在脑海中反复出现,可他这些年除了拜师后没有得到一点善意。
凭什么呢?
陈皮想着,他在意的人就那么几个。
偏偏那么几个都是心怀大义,衬得他如一个吞吃人肉漠视人命的恶鬼。
“我自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事情解决,我就先走了。”
陈皮起身离开,卿溪也没有叫住他,本想把手里的东西摔碎,但吗啡也是很贵重的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