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越菱准时驱车来到场馆外接双胞胎姐弟返程。姬越朔赛事结束后有约在先,车子行至半路,便开口示意停车,拎着随身物品下车前往朋友家,车厢里瞬间只剩下姬越菱和姬越昇两人。
一路沉默,晨起争执的尴尬还未散去,姬越昇坐在后座,别扭地别着头看向窗外,始终没主动开口。姬越菱也不勉强,只是专注开车,车速平稳,车厢里只有轻微的引擎声响。
变故发生在瞬息之间。
一辆轿车毫无征兆地从后方猛地冲撞过来,酒驾司机彻底失控,力道之大让整辆车剧烈震颤。姬越菱瞳孔骤缩,下意识死死握住方向盘,在车辆失控滑向路边的刹那,毫不犹豫地猛打方向盘,用尽全身力气将副驾方向往安全处偏移,用自己驾驶位一侧,硬生生护住了后座的姬越昇。
剧烈的撞击声、车身摩擦路面的刺耳声响过后,车子堪堪停在路基外,安全气囊瞬间弹出。
混乱中,姬越菱左臂传来钻心的剧痛,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可他第一时间还是强撑着,转头往后座喊:“越昇,有没有事?”
姬越昇被吓得浑身一僵,年少的Alpha从未经历过这般险境,大脑一片空白,但连一点擦伤都没有。
他抬眼看向驾驶座,只见姬越菱捂着左臂,脸色惨白如纸,却还在强撑着担心他的安危。
急救车呼啸而至,医护人员将两人带上救护车。
车厢内,姬越昇坐在一旁,死死盯着姬越菱裹上临时固定绷带的左臂,眼眶微微发红。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如果不是二哥毫不犹豫地打方向、用身体护住他,受伤甚至更严重的,一定会是自己。
晨起他还那般尖酸刻薄地指责、发脾气,毫无道理地宣泄怒火,可二哥却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把生的安全留给了他。
满心的愧疚、懊悔、后怕交织在一起,堵得他喉咙发紧,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攥紧拳头,眼眶越来越红。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姬越菱左臂骨裂,需要住院静养,并无其他大碍;姬越昇只是轻微惊吓,身体毫无损伤。
家属办理手续、医护人员巡查完毕后,病房里终于只剩下兄弟两人。
阳光透过病房窗户洒进来,落在姬越菱温和的眉眼间,他没有丝毫责怪,只是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平静,没有一丝指责,只有掏心掏肺的坦诚。
“早上走错路,是我考虑不周,是我的错。”
“我知道,我又不是故意发脾气的。”傲娇的少年依旧嘴硬,语气却是没来由的委屈。
“我知道你一直心里不痛快,对我有意见,我都懂。可不管怎么样,你是我弟弟,我从来都没想过要要为难你。”
他语气轻柔,一字一句,都在安抚少年心底所有的别扭、委屈与戾气。
姬越昇站在病床边,听着这番话,再也绷不住所有伪装。
平日里桀骜不驯、嘴硬心软的少年,所有的骄傲、倔强、伪装,在二哥的温柔与舍身相护面前,彻底土崩瓦解。
积攒了许久的委屈、愧疚、懊悔、后怕,瞬间全部爆发出来。
他再也忍不住,蹲在病床边哭了起来,姬越菱看着双眼泛红,默默流泪的弟弟,也心疼了起来。他伸出右手,轻轻抚上弟弟的头,姬越昇再也克制不住,扑进姬越菱怀里放声大哭。
眼泪打湿姬越菱的病号服,少年哭得浑身发抖,把所有的口是心非、所有的别扭偏执、所有的不安委屈,全都哭了出来。
他不是讨厌二哥,他只是嫉妒二哥独得大哥的偏爱,只是渴望被关注,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在意,才一次次用尖酸刻薄伪装自己。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二哥从来没有忽略过他,从来都把他放在心上,甚至愿意用自己的安危去护着他。
姬越菱轻轻抬起没受伤的右手,一下下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易碎的宝贝,耐心又温柔,任由他在自己怀里哭尽所有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