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决战九婴
侍鳞宗的山门前,原本清幽的竹林已被黑色的煞气吞噬殆尽。
天空被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那轮血月仿佛一只充血的眼球,死死盯着大地。
九婴的真身终于显露——那并非单一的生物,而是一座由无数冤魂和血肉堆砌而成的肉山。九颗狰狞的头颅在空中交错嘶吼,每一颗头颅都代表着一种极致的恶意:贪婪、暴怒、绝望、恐惧……
而在那肉山的中心,露芜衣的身体被无数黑色的触须悬挂在半空,她的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芜衣!”寄灵目眦欲裂,手中长剑嗡鸣,金色的龙神之力在他周身疯狂涌动。
“吼——!”
九婴的一颗蛇首猛地探下,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液。毒液尚未落地,周围的岩石便已滋滋作响,化作脓水。
“结阵!”武拾光大喝一声,手中归离剑挥出一道金色的屏障,挡下了毒液。
“没用的。”雾妄言脸色惨白,她身上的九尾狐妖力已经透支,此刻全靠意志力支撑,“九婴的真身融合了谕戒石的碎片,物理攻击对它无效。我们必须先切断它与露芜衣的连接,否则一旦它彻底吞噬了露芜衣的神魂,三界就真的完了。”
“怎么切断?”寄灵焦急地问道。
“用星石的力量。”雾妄言看向寄灵,“星石是九婴的克星,也是它力量的源泉。只有用星石的净化之力,才能将露芜衣从它体内剥离出来。”
“可是,如果强行剥离,露芜衣会死吗?”寄灵的手在颤抖。
“不知道。”雾妄言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绝望,“这是一场豪赌。赢了,她活;输了,你们一起死。”
寄灵深吸一口气,看向半空中的露芜衣。
“我不赌。”他低声说道,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都要。我要救她,也要杀了这畜生。”
他猛地抬头,看向九婴那颗最大的主头颅。
“九婴!你给我听着!”寄灵的声音裹挟着龙神之力,如雷霆般炸响,“如果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就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九婴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螭吻的傀儡,你也配谈条件?”九婴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这具身体是我的,她的神魂也是我的!等我吞噬了她,下一个就是你!”
“那就试试看!”
寄灵怒吼一声,身形冲天而起。他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刺九婴的主头颅。
“找死!”
九婴的另外八颗头颅同时发动攻击,火焰、寒冰、毒雾、雷电……八种不同的元素力量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风暴,向寄灵席卷而来。
“寄灵!”武拾光大喊,想要上前支援,却被一条巨大的蛇尾扫飞出去。
“别管我!”寄灵在风暴中穿梭,身上的龙鳞被割破,鲜血染红了金色的战甲,但他没有丝毫退缩。
“星石,借我力量!”
他体内的三块星石碎片同时亮起,一股纯净的白光从他体内爆发,将周围的黑色风暴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就是现在!”
寄灵穿过口子,瞬间来到了九婴的主头颅面前。
“去死吧!”
他将长剑狠狠刺入九婴的眉心。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九婴的主头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黑色的血液如喷泉般涌出。
但寄灵并没有停下。他拔出长剑,再次刺向悬挂露芜衣的黑色触须。
“给我放开她!”
每一剑刺下,都伴随着一声怒吼。
“为了言栀!”
“为了这世间!”
“为了……我爱的人!”
随着最后一剑刺下,黑色的触须终于断裂。露芜衣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
“芜衣!”
寄灵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在半空中接住了她。
但就在这时,九婴那颗被刺穿的主头颅突然裂开,露出了里面一颗晶莹剔透的石头——那是九婴的本源核心,也是它最后的一块谕戒石碎片。
“想跑?”九婴狂笑道,“那就一起死吧!”
核心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将寄灵和露芜衣同时吸向它。
“不好!”寄灵脸色大变,他想要挣脱,但那股力量实在太强大了。
“寄灵,放手!”露芜衣突然醒了过来,她看着寄灵,眼中满是泪水,“它要自爆,你快走!”
“我不放!”寄灵死死抱住她,“要死一起死!”
“笨蛋!”露芜衣哭着捶打他的胸口,“你死了,谁来守护这世间?谁来……记得我?”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我来记得。”
言栀的声音响起。
寄灵和露芜衣同时愣住了。
只见言栀的身影悬浮在九婴的核心面前,她的身上散发着柔和的白光,那是星石的力量。
“言栀?你没死?”寄灵惊喜交加。
“我说过,我是你的影子。”言栀看着他,温柔地笑了笑,“只要你还记得我,我就永远不会消失。”
她转过身,看向九婴的核心。
“九婴,你的噩梦,该结束了。”
言栀伸出手,按在了九婴的核心上。
“以吾之灵,封印邪祟!”
“不——!”九婴发出绝望的嘶吼。
“轰——!”
一道刺目的白光爆发,瞬间吞噬了九婴的真身。
当光芒散去时,九婴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颗破碎的谕戒石掉落在地。
天空中,血月褪去,露出了原本的明月。
寄灵抱着露芜衣,缓缓落在地上。
“言栀……”他看着空荡荡的四周,心中一阵剧痛。
“她走了。”雾妄言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她用自己的灵体,彻底封印了九婴。”
“不……”寄灵摇头,眼泪滑落,“她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
“她在你心里。”露芜衣靠在他的怀里,轻声说道,“她永远都在。”
寄灵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栀子花瓣。花瓣已经枯萎,但上面却多了一行微小的字:
“勿忘我。”
他紧紧握住花瓣,泣不成声。
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仿佛是有人在轻声低语。
“我在。”
“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