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韦府血战
韦府的红,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滩滩未干的血。
言栀跟在寄灵身后,两人并未走正门,而是借着夜色与符咒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韦府后院的飞檐上。
“好重的妖气。”寄灵眉头紧锁,袖中的指尖微动,三张“破煞符”已然夹在指缝间。
下方的喜房内,烛火摇曳,一道红色的身影正背对着窗户,似乎在等待良人。但那身影周围缭绕的黑雾,却昭示着她绝非善类。
“那是露芜衣。”言栀的声音在寄灵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提前到了。而且……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金光突然从左侧袭来,直逼寄灵的面门!
“锵——”
寄灵反手一挥,袖中飞出一道金线,将那金光挡下。定睛一看,竟是一枚带着倒刺的铜钱。
“好俊的身手,可惜,来错地方了。”
一道戏谑的女声响起。只见不远处的回廊上,站着一位身着紫衣的女子,眉眼如画,却透着一股子蚀骨的媚意。正是无相月的雾妄言。
而在她身侧,还站着一名手持长剑的冷峻男子,周身散发着龙族特有的威压——武拾光。
“原来都在。”寄灵冷笑一声,身形未退反进,“既然都来了,那就别走了。”
大战一触即发。
武拾光率先发难,长剑出鞘,剑身竟隐隐有龙吟之声。他并未直接攻击寄灵,而是剑锋一转,直刺窗内的露芜衣。
“住手!”
露芜衣猛地转身,九条虚幻的狐尾在身后炸开,硬生生挡住了武拾光的一剑。与此同时,她手中的红绸如灵蛇般飞出,缠住了寄灵甩出的符咒。
“你们侍鳞宗的人,不是自诩正道吗?为何要杀我?”露芜衣厉声喝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寄灵一愣,手中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韦府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无数黑色的藤蔓从地砖缝隙中钻出,见人就缠。那些藤蔓上长满了倒刺,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是九婴的傀儡术!”言栀脸色大变,猛地推了寄灵一把,“小心!”
一根粗壮的藤蔓如毒龙般刺向寄灵的后心。寄灵此时正被露芜衣的红绸缠住手腕,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噗——”
藤蔓贯穿了言栀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钉在了柱子上。
“言栀!”寄灵瞳孔骤缩,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怒涌上心头。他周身金光暴涨,龙神之力瞬间爆发,将缠绕在身上的红绸和藤蔓尽数震碎。
“找死!”
寄灵单手结印,口中念出古老的咒语。天空中雷声滚滚,一道金色的雷霆顺着他的指引,狠狠劈向那些黑色藤蔓。
“啊——!”
黑暗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烧焦了。
趁着混乱,寄灵冲到言栀身边,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你疯了吗?”寄灵的声音在颤抖,他看着言栀肩膀上那个血淋淋的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你只是个灵体,受了这种伤会散的!”
言栀脸色惨白,嘴角却溢出一丝血迹。她抬起手,轻轻擦去寄灵脸颊上的雨水,虚弱地笑了笑。
“我说过……我是你的影子。影子……是不会让主人受伤的。”
她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枚金色的鳞片,塞进寄灵手里。
“这是……龙神逆鳞?”寄灵震惊地看着手中的鳞片,上面还带着言栀的体温,“你怎么会有这个?”
“这是……未来的你……给我的。”言栀的声音越来越低,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拿着它……去唯妙阁……那里有……真相……”
“言栀!言栀!”
寄灵大喊着她的名字,但怀中的女子已经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雨夜中。只留下那枚逆鳞,还带着余温。
“该死!”
寄灵猛地站起身,眼中的金色光芒已经变成了血红色。他转头看向武拾光和雾妄言,声音冷得像冰。
“这笔账,我们稍后再算。”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武拾光收起长剑,看着寄灵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那个女人……是谁?”他转头问雾妄言,“侍鳞宗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物?”
雾妄言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我从未见过她。但她身上的气息……很奇怪,既不是人,也不是妖,倒像是……某种执念的集合体。”
此时,韦府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红光冲天而起。
“那是……”武拾光脸色一变,“新娘的喜房!”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朝着红光的方向掠去。
当他们赶到时,只见喜房已经塌了一半。废墟中,新娘玉笙椎倒在血泊中,胸口被剖开,心脏不翼而飞。
而在她身旁,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她背对着众人,手里拿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小唯……”雾妄言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黑衣女子缓缓转身,露出一张绝美的脸。她的眼角有一道泪痕状的疤痕,眼神空洞而绝望。
“你们来晚了。”小唯看着手中的心脏,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又一颗……还差三颗,他就能回来了。”
“你疯了!”武拾光怒喝道,“为了一个凡人,你要杀这么多人?”
“凡人?”小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狂笑起来,“你们懂什么?没有他,我不过是这世间的一缕孤魂!是他给了我名字,给了我归宿!为了他,我就算杀光这天下人又如何?”
她将心脏抛向空中,双手结印。那心脏瞬间化作一团黑雾,融入了她的体内。
“游戏才刚刚开始。”小唯的身影渐渐淡去,“下一个,就是你们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只留下一句回荡在空中的话:
“记住,月圆之夜,唯妙阁见。”
雨,还在下。
寄灵站在远处的屋顶上,看着这一切,手中的逆鳞被他攥得紧紧的。
“唯妙阁……”他喃喃自语,“言栀,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的阴影里,一缕微弱的白光正悄悄凝聚,慢慢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是言栀。
她还没有完全消散。
她看着寄灵的背影,眼中满是眷恋与不舍。
“寄灵……一定要活下去……”
微光一闪,她再次隐入黑暗,只留下一地未干的雨水,证明她曾经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