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霓虹闪烁，键盘敲击声在深夜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文成溪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电脑屏幕上《神雕侠侣》的文档已经滚动到最后几行。
作为某点中文网的底层编辑，他已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审阅这部经典改编稿。
“又是小龙女被玷污这段……”
他低声嘟囔着，端起早已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口，“就不能有个穿越者去改变一下吗？”
这个念头刚闪过，心脏猛地一抽。
剧痛从胸口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文成溪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去，额头重重磕在键盘上。
意识沉入深渊前，他最后听见的是同事的惊呼和救护车的鸣笛。
寒冷。
刺骨的寒冷包裹着每一寸肌肤。
文成溪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试图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得像灌了铅。耳边有风声呼啸，还夹杂着某种……狼嚎？
我不是在办公室吗？
记忆碎片般涌来：心脏骤停、救护车、宣告死亡……然后是一片混沌。
难道我没死？
他努力调动四肢，却发现身体像是被拆散重组过，每一处关节都在疼痛抗议。
更奇怪的是，这具身体异常瘦弱，衣物粗糙单薄，根本不是他原本那具因久坐而微胖的躯体。
“唔……”
一声极轻的呻吟从不远处传来。
文成溪强撑着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影洒下，他发现自己躺在林间空地上，身下是潮湿的枯叶和泥土。
四周古木参天，全然不是都市夜景。
而就在他身侧三步之外，一个白色身影蜷缩在树下。
那是个女子。
一袭白衣如雪，即使在昏暗月光下也莹莹生光。
她背靠着树干，乌黑长发散落肩头，侧脸轮廓精致得不似凡人。只是此刻，她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
文成溪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三小时前还在屏幕上审阅的描写，此刻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小龙女。
古墓派传人，神雕侠侣的女主角，金老爷子笔下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又为什么在这里？
文成溪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左腿传来钻心的疼痛——胫骨可能断了。
他咬紧牙关，用双臂支撑着身体坐起，这才看清周围环境。
这是一片陌生的山林，远处隐约可见山峰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完全不是城市该有的味道。
穿越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文成溪竟异常平静。
也许是濒死体验已经耗尽了他的震惊额度，也许是眼前景象太过离奇，不容置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现状：第一，他穿越了，地点很可能是终南山附近；第二，这具身体原主应该已经死亡，死因不明；第三，小龙女昏迷在旁，状态异常。
“得先弄清楚怎么回事……”
文成溪拖着伤腿，一点一点挪向白衣女子。每动一下都疼得冷汗直流，但他顾不上了——在这荒郊野岭，两个伤员若不互相照应，恐怕活不过今晚。
凑近后，他才发现小龙女情况比想象中更糟。
她呼吸极其微弱，胸膛几乎不见起伏。
露在衣袖外的手腕冰凉刺骨，指尖泛着青紫色。最诡异的是，她周身三尺内的草木都结了一层薄霜。
“这是……走火入魔？”
文成溪回忆起原著设定。小龙女修炼的玉女心经讲究清心寡欲，若心绪波动或练功岔气，极易导致真气逆行、寒气攻心。
看这症状，八成是练功出问题了。
他试着探了探小龙女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但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冰寒刺骨的真气反冲，震得他手指发麻。
“必须救她。”
文成溪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出于对书中人物的喜爱，还是单纯的不想见死不救。
他环顾四周，月光下隐约可见东北方向有建筑轮廓——应该是古墓。
距离大概……三百米？以他现在的状态，拖着两个人移动三百米简直是天方夜谭。
正焦急间，一阵窸窣声从林间传来。
文成溪心头一紧，下意识将小龙女护在身后——尽管他自己也虚弱得随时可能倒下。
树影晃动，一个佝偻的身影提着灯笼走近。那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妪，面容慈祥却目光锐利，正是古墓派的孙婆婆。
“姑娘？姑娘你在哪儿？”孙婆婆的声音带着焦急。
当她看到树下两人时，灯笼差点脱手：“姑娘！你怎么了？！”
孙婆婆快步上前，先探了探小龙女的脉息，脸色骤变：“糟了，真气逆行，寒毒攻心！”她猛地抬头看向文成溪，眼神瞬间凌厉，“你是谁？对姑娘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文成溪连忙解释，“我发现她时就这样了！她需要救治，越快越好！”
孙婆婆盯着他看了三秒，似乎在判断真假。
最终，救人心切压倒怀疑，她一把背起小龙女，又看向文成溪：“你能走吗？”
“腿伤了，但还能爬。”文成溪咬牙道。
孙婆婆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一只手：“抓住，老身带你们回去。若是让老身发现你图谋不轨……”后半句没说，但眼神里的警告不言而喻。
文成溪抓住那只枯瘦却有力的手，被半拖半扶地带向古墓方向。每走一步，断腿都传来剧痛，但他硬是没吭一声。
三百米的路，走了将近一炷香时间。
当古墓石门在眼前打开时，文成溪几乎虚脱。
孙婆婆没理他，径直背着小龙女冲进深处，只丢下一句：“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文成溪瘫坐在冰冷的石地上，打量四周。
古墓内部比他想象中更简朴——或者说，更阴森。
石壁长满青苔，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气息，只有零星几盏油灯提供照明。
这就是小龙女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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