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日傍晚。
夕阳西下,晚霞如火。
温氏的马车在山道上缓缓前行。
温昭坐在车内,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思绪万千。
方才在山门前与魏婴分别的场景,还在脑海中回放。
他那不舍的眼神,他送给她的玉佩,他说的每一句话……
"等我处理完事情,就来莲花坞找我。"
"我会在那里等你。"
"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温昭轻轻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放在掌心轻轻摩挲。
玉佩温润,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是魏婴从小戴到大的贴身之物,如今却送给了她。
"魏婴……"
她低声呢喃,眼眶微微泛红。
"阿昭。"
温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温昭连忙收起玉佩,抬起头。
"怎么了?"
"你……在想魏公子吧?"温情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心疼。
"……嗯。"
温昭没有否认。
"阿昭,你真的不打算告诉他吗?"温情轻声道,"你回温氏后要做的事……他若是知道,肯定会很担心。"
温昭沉默了。
"有些事,他不知道会更好。"她轻声道,"他若是知道了,肯定会不顾一切地来救我。到时候,只会把他也拖下水。"
"可是……"
"阿姐,你别说了。"温昭打断她,"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温情望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阿昭,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不肯让别人担心。"
"习惯了。"
温昭望向窗外,目光深邃。
"在温氏长大,从小就知道,凡事只能靠自己。"
温情心中一酸,却没有再说什么。
翌日。
马车抵达清河地界。
温昭掀开车帘,望着窗外连绵的山峦,心中泛起一丝感慨。
"再往前走半日,便到岐山了。"温情走到她身边,"阿昭,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温昭放下车帘,神色平静。
"不管前面有什么,我都会面对。"
温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这日夜里。
岐山。
不夜天城。
温昭站在自己住处的窗前,望着夜色中的不夜天城,心中五味杂陈。
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将这座雄伟的城池点缀得如梦似幻。
这里是她的家。
可也是囚禁她的牢笼。
"大小姐。"
侍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
侍女推门而入,行礼道:"宗主请大小姐去正厅一趟。"
温昭心头一紧。
"父亲回来了?"
"是。宗主刚从外面回来,便命人来请大小姐。"
"我知道了。"温昭点了点头,"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侍女退下后,温昭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门而出。
正厅中。
灯火通明。
温若寒高坐主位,面色阴沉。
他身旁的座位上,坐着温氏的几位长老。
温晁站在一旁,一脸幸灾乐祸。
温昭走进正厅,跪下行礼。
"女儿拜见父亲。"
"起来吧。"温若寒的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感情。
"谢父亲。"
温昭站起身来,垂首而立。
"晴儿。"温若寒开口,"你在云深不知处待了这么久,可有什么收获?"
"回父亲,女儿……"
"不必说了。"温若寒打断她,"温晁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温昭心头一沉。
"父亲……"
"你不但没有找到阴铁,还暗中与蓝氏勾结,破坏我们的计划。"温若寒目光如刀,"你可知罪?"
"女儿……"
"姐姐,你就别狡辩了。"温晁阴阳怪气道,"我在云深不知处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和那个魏婴眉来眼去,还和蓝忘机私下往来。你敢说这不是背叛温氏?"
"温晁!"温昭怒视他,"你在父亲面前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温晁冷笑,"姐姐,我可是有人证的。温情,你说是不是?"
温情站在角落里,面色苍白。
她看了看温昭,又看了看温若寒,不知该如何回答。
"阿情,你说。"温若寒的目光落在温情身上,"大小姐在云深不知处,都做了些什么?"
温情咬了咬唇,低下头去。
"大小姐她……"
"阿情!"温昭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恳求。
温情望着她,心中一痛。
可她终究还是开口了。
"大小姐她……确实与蓝氏和江氏的人走得很近。但她从未背叛过温氏。"
"温情!"温晁怒道,"你在胡说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温情抬起头,直视温若寒,"大小姐在云深不知处一直在探查阴铁的消息。只是……一直没有进展。"
"没有进展?"温若寒冷笑一声,"我派你去云深不知处,是让你探查消息的,不是让你去交朋友!"
"父亲息怒。"温昭跪了下来,"女儿知罪。"
"知罪?"温若寒看着她,目光冰冷,"你知罪就好。来人,把大小姐带下去,关进柴房,三日之内不许进食!"
"父亲!"温昭惊呼。
"带走!"
两名温氏门生走上前,架起温昭便往外走。
"父亲,父亲!"温昭挣扎着,却挣不脱。
"求您饶了阿昭吧!"温情跪了下来,"大小姐她只是一时糊涂,求宗主再给她一次机会!"
"哼。"温若寒冷哼一声,"一时糊涂?她分明是心向外人!若非看在她是我女儿的份上,我早就处置她了!"
"宗主!"
"来人,把温情也带下去。"温若寒冷声道,"她和大小姐一样不中用,一并关三天!"
"是。"
门生们上前,将温情也押了下去。
温晁望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父亲英明。"
温若寒没有理他,只是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
柴房中。
阴冷潮湿,漆黑一片。
温昭蜷缩在角落里,面色苍白。
三日的折磨,让她身体虚弱,精神萎靡。
可她心中想的,却不是自己的处境。
"魏婴,你现在怎么样了?"
她轻轻抚摸着怀中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思念。
"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等我……"
她闭上眼睛,喃喃道。
"一定要等我。"
三日后。
莲花坞。
魏婴坐在院子里,望着天边的晚霞发呆。
他已经回来三天了。
可这三天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温昭。
"温昭……你现在在做什么?"
他喃喃道,"你有没有在想我?"
"阿羡。"
江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怎么了?"
"你又在想温姑娘?"江澄皱眉,"你都想了三天了,不累吗?"
"不累。"魏婴摇了摇头,"想她怎么会累?"
"你……"江澄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不能想点别的?"
"不能。"魏婴一本正经道,"我的脑子里,全都是她。"
"……"
江澄无语了。
他这个师兄,真是没救了。
"阿澄,你说……"魏婴忽然开口,"温昭现在在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江澄翻了个白眼,"她是温氏的人,又不在这。"
"也对。"魏婴叹了口气,"她现在肯定很为难。温若寒那老狐狸,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你想去找她?"江澄警觉道。
"……有点想。"
"你疯了吗?"江澄跳了起来,"那是岐山!温氏的老巢!你若是去了,不是自投罗网?"
"我知道。"魏婴苦笑一声,"所以我只能在这里等。"
"等多久?"
"等多久都行。"
魏婴望着天空,目光坚定。
"温昭,你一定要平安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随风飘散。
又过了数日。
岐山。
不夜天城。
柴房的门终于被打开。
温昭被放出了柴房。
三日的折磨,让她面色苍白,身形消瘦。
可她的眼神,依然坚定。
"阿昭。"
温情搀扶着她,眼中满是心疼。
"你受苦了。"
"还好。"温昭轻轻笑了笑,"比起在温氏的日子,这点苦算不了什么。"
"阿昭……"
"阿姐,我没事。"温昭握了握她的手,"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才是真正的考验。"
"打算怎么做?"
"先养好身体。"温昭望着远处的天空,"然后……把温氏的消息,传递给各世家。"
"传给谁?"
"传给蓝氏,传给江氏,传给所有想要对抗温氏的人。"温昭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温氏的野心,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温情望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温昭要做什么。
这意味着彻底背叛温氏。
一旦被发现,便是死路一条。
可她也明白,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阿昭。"温情握紧她的手,"不管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阿姐……"
温昭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谢谢你。"
"不必谢我。"温情微微一笑,"我们是一家人。"
却说魏婴这边。
这日夜里。
魏婴正在院中练剑,忽然听到墙头有动静。
"谁?"他猛然转身,随便剑直指来人。
"魏公子,是我。"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魏婴定睛一看,只见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子正站在墙头上,正是温情。
"温姑娘?"魏婴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我有要事找你。"温情翻身落入院中,"事关温氏,你且听好。"
"温氏?"魏婴收起剑,神色凝重,"发生什么事了?"
"温宗主已经决定对各世家动手。"温情看着他,"三日后,温晁会带兵攻打莲花坞。"
魏婴面色一变。
"什么?"
"还有……"温情犹豫了一下,"温宗主已经收下了金氏的聘礼,要将阿昭……许配给金子轩。"
魏婴如遭雷击。
"你说什么?"
"阿昭被逼嫁给金子轩。"温情看着他,"若是三日内没有阴铁的消息,她就要被迫成亲。"
魏婴的身子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温昭……"
"魏公子,阿昭她……一直在想你。"温情轻声道,"她被关在柴房里,三天没吃东西,可她怀里一直揣着你送给她的玉佩。"
"她说……她一定要活着出去,去莲花坞找你。"
魏婴泪水夺眶而出。
"温昭……"
"魏公子,你一定要救她。"温情握住他的手,"阿昭为了你,背叛了整个温氏。你不能让她失望。"
"我会的。"魏婴抹了一把眼泪,神色坚定,"我一定会去救她。"
"就算拼上这条命,我也要把她带回来。"
温情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那就拜托你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魏婴。
"这是阿昭让我带给你的信。"
魏婴迫不及待地拆开信,低头阅读。
信上写着:
"魏婴亲启:
见字如面。
我已回到岐山,父亲对我起了疑心。三日之内,他要我交出阴铁的线索,否则便要将我嫁给金氏的金子轩。
我知道这很唐突,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温氏的野心,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们想要一统修真界,让各世家俯首称臣。如今,他们正在集结兵力,准备对各世家动手。
云深不知处的阴铁,只是他们的目标之一。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世家的宝贝,也都在他们的觊觎之中。
魏婴,我恳请你将这个消息告诉江宗主和蓝氏,让他们早做准备。温氏……很快就要动手了。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嫁给金子轩。
就算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等我。
等这一切结束,我就去找你。
勿念。
温昭 亲笔"
魏婴看完信,手指微微发颤。
"温昭……"
他抬起头,看向温情。
"温姑娘,谢谢你。"
"不必谢我。"温情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帮姐姐。"
"你放心。"魏婴将信收入怀中,神色坚定,"我会救她的。"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翌日清晨。
魏婴早早地去找江枫眠。
"江叔叔!"
"阿羡,怎么了?"江枫眠正在书房看书,看到魏婴急匆匆的样子,微微皱眉。
"江叔叔,大事不好了!"魏婴将温情告诉他的消息一一说出,"温氏三日后就要攻打莲花坞!"
江枫眠面色一变。
"你确定?"
"千真万确。"魏婴将温昭的信递给江枫眠,"这是温昭亲笔写的信,不会有错。"
江枫眠接过信,仔细看完,面色愈发凝重。
"原来如此……温氏的野心,果然不小。"
"江叔叔,我们必须做好准备!"魏婴焦急道,"还有温昭……她被困在岐山,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阿羡,你先别急。"江枫眠沉声道,"温姑娘冒险传递情报,我们自然不能辜负她的心意。"
"我会联络蓝氏和其他世家,共同对抗温氏。"
"至于温姑娘……"
他看着魏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阿羡,你可知道,救她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魏婴点头,"意味着与温氏为敌。"
"可我不怕。"
"温昭为了我,背叛了整个温氏。我若是连她都保护不了,还算什么男人?"
江枫眠望着他,忽然笑了。
"好。"他点头道,"好一个热血男儿。"
"阿羡,你放心。这一次,我帮你。"
魏婴大喜过望。
"多谢江叔叔!"
"先别谢。"江枫眠正色道,"救温姑娘的事,不能操之过急。我们必须从长计议。"
"我明白。"
魏婴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昭昭,你等着我。"
"我一定会来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