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倒计时尽头，是你和远方

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已经变成了一个个位数。

空气里既有紧绷到极致的压抑，也有一种快要解脱的躁动。每个人都在做最后的梳理，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滑动和偶尔的翻书声。

苏妄反而不那么紧张了。

该刷的题刷过，该背的书背熟，更重要的是，他身边一直有江叙。

江叙这阵子变得格外细心，连作息都跟着苏妄一起规律起来。不再熬夜打球，不再随便逃课，每天和他一起早读、一起刷题、一起熄灯前回宿舍。

别人眼里的江叙，还是那个开朗张扬的体育生，只有苏妄知道，他为了跟上节奏、为了能和自己考去不远的地方，默默熬了多少个夜晚。

晚自习间隙，苏妄趴在桌上歇眼睛，忽然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头发。

他抬头，江叙递来一颗橘子味的糖，包装纸被他提前拆开一角。

“吃点甜的，放松一下。”

苏妄把糖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压下了不少疲惫。

“还有几天了。”他轻声说。

“嗯。”江叙坐在他旁边，也压低声音，“考完就解放了。”

“你想去哪座城市？”

江叙侧头看他，眼神认真得不像开玩笑：

“你去哪，我去哪。”

苏妄心口一烫，别过脸掩饰泛红的耳根，却忍不住笑了。

这几年的陪伴不是假的，那些一起熬过的夜、一起订正的错题、一起在压力下撑住彼此的瞬间，都在把他们往同一个方向推。

放学路上，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稳。

江叙忽然开口：“等走出考场那天，我想在所有人面前牵你的手。”

不再躲，不再藏，不再顾忌眼光。

苏妄轻轻“嗯”了一声，主动把自己的手往他掌心又凑了凑。

从一开始小心翼翼藏在纸条和早餐里的暗恋，到后来在教室后排偷偷传递的眼神，再到此刻坦然相依的陪伴，他们已经走了太长太长的一段路。

曾经他最怕被注意、被议论、被孤立。

现在他只想和江叙一起，大大方方走向未来。

倒计时的数字越来越小，考卷一套接一套收尾，夏天越来越近，风里都带着即将告别的味道。

但苏妄不再害怕告别。

因为他知道，这一段旅程的终点，不是分开，而是——

考场尽头，有他，有远方，有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的人生。

蝉鸣渐起，夜色温柔。

笔尖停下又拿起，试卷写完又换新，可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始终没有松过。

高考在即，人心惶惶，唯有他们彼此，是最确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