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问道

胡亥缓步走近殿内角落，目光扫过那尊盘膝而坐的青石雕像——雕工算不上精细，却自有一股沉静气，正是方才听人提起的车奉朝大师。

他抬手轻叩雕像边缘，声音带着几分轻佻：“你是车奉朝大师对吧？”

雕像未动，却有一道清越声线自虚空漫开，带着佛门特有的平和：“阿弥陀佛。”

胡亥挑了挑眉，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大师，久仰大名，不知可否借个‘吉祥物’当当？”

话音未落，雕像周身忽然泛起淡淡的鎏金微光，原本紧闭的双目缓缓睁开，露出一双澄澈无垢的眼眸。车奉朝的身影竟似从青石中走出，素色僧衣垂落，指尖轻捻一粒念珠，淡淡开口：“施主说笑了。贫僧法号悟空，此处无甚‘吉祥物’可借。”

胡亥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逗乐，伸手挠了挠头，语气更显随意：“悟空大师？好名字！那我问你，你这雕像立在这儿，日日受香火、听人言，总该攒了些‘好彩头’吧？借我沾沾福气，往后也好顺顺当当。”

悟空大师垂眸，念珠轻捻，声线平和如清泉：“施主所求，本是虚妄。吉祥物也罢，好彩头也罢，终究是外相。贫僧修行半生，只知‘心安’便是福，‘行善’便是缘。”

他抬眼看向胡亥，目光澄澈，不带半分偏颇：“施主若真要借，不如借这‘心安’二字。遇事不慌，行事不偏，便是最好的吉祥物。”

胡亥愣了愣，随即失笑，摆了摆手：“得了得了，不借就不借。你这大师，说话倒比经书还绕。”

说罢，他转身欲走，却听身后悟空大师又轻声道：“施主留步。”

胡亥回头，正见悟空大师抬手将一枚念珠抛来，念珠温润，泛着淡淡的珠光。“此念珠乃贫僧日常修行所持，沾了几分清净气。施主虽性子跳脱，但若佩着它，遇事稍缓三分，或许能得几分安稳。”

胡亥抬手接住念珠，指尖触到那股温润的暖意，忽然觉得心头那点轻佻，竟莫名消散了几分。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念珠，又抬头看向那尊重回静默的青石雕像，忽然轻笑一声：“行，这‘吉祥物’，我借了。”

悟空大师微微颔首，双目重又闭合，化作那尊静静伫立的雕像，只留一句余音，在殿内缓缓飘荡：“施主且记，心安，便是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