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皇的指令透过冰冷的电波传递而来,一字一句威严刺骨,满是杀伐与震怒。
按照正常军令,宫川次郎本该即刻整顿全军,探查云境底细,集结兵力筹备复仇一战。
可听完命令之后,宫川次郎脸上没有半分急切,眼底的暴怒与悲痛早已悄然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算计。
他缓缓放下加密通讯器,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机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阴狠的笑意。
立刻出兵?贸然进攻?
愚蠢至极。
云境社区能悄无声息吞掉宫田四一郎整整一支精锐重装小队,实力绝对远超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此刻锋芒正盛,主动出击只会白白损耗兵力,得不偿失。
天皇只在意颜面、在意战死的亲信、在意远征军的威严,却根本不管江城冰封局势险恶,不管各处势力盘根错节。
宫川次郎心中无比清醒。
乱世末日,冰寒遍地,兵力是根基,物资才是活下去、争霸一切的底气。
宫田四一郎死了正好,前线暂时不用急着开战,正好借着为战友复仇的名义,肆无忌惮疯狂掠夺江城各处物资。
粮食、燃油、武器弹药、御寒物资、精密器械……凡是一切有用的东西,全部尽数收拢。
等到粮草充足、军备充盈、兵力休整完毕,摸清敌人所有底牌之后,再挥师进攻,一击定胜负。
那样代价最小,收益最大,自己也能牢牢掌控江城所有局势。
想通一切,宫川次郎不再有半分犹豫。
他当即对着门外沉声下令,传令麾下所有作战部队,暂时搁置进攻计划,全员改变作战任务。
“传我命令,全军暂缓一切征伐行动,加大全城物资搜刮掠夺力度。”
“各大分区小队,不限区域、不限方式,昼夜不停外出搜集物资,粮食、燃油、药品、防寒装备,尽数运回东方明珠塔据点。”
“封锁所有交通要道,拦截零散幸存者队伍,收缴所有携带物资,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一道道冰冷残酷的命令接连下达,倭国远征军各部立刻疯狂运转起来。
原本整装待发、准备奔赴战场的士兵,瞬间调转方向,成群结队涌向江城大街小巷、废弃商超、居民小区、地下仓库。
极寒冰封之下,无数幸存者苦苦挣扎存活,本就物资匮乏,度日艰难。
倭军如同贪婪的豺狼,四处扫荡劫掠,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堆积如山的粮食被一车车运走,珍贵的取暖燃料被疯狂囤积,药品、罐头、衣物被尽数搜刮一空。
街道之上寒风呼啸,冰雪漫天,到处都是倭兵横行霸道的身影。
而身为总指挥的宫川次郎,依旧安稳待在东方明珠塔顶层休息室。
外面战火暗流涌动,下属疯狂掠夺敛财,前线局势风云变幻,全都影响不到他半分。
每日美酒佳肴不曾间断,歌舞乐曲依旧悠扬,珍馐美食摆满桌案,暖炉热气驱散周遭寒意。
他该饮酒饮酒,该享乐享乐,作息规律,按部就班,从容淡定。
旁人焦急惶恐,担忧战事,担忧报复,担忧云境突然来袭。
唯有宫川次郎气定神闲,丝毫不慌。
他一边悠然享受末日难得的安逸奢靡,一边静静等待物资囤积达到预期数量。
耐心等待时机,等待最佳开战时刻,等待一举吞掉江城所有反抗势力。
不急不躁,隐忍蛰伏,野心暗藏,杀伐不露。
冰冷冰封江城,一方疯狂掠夺蓄力,一方暗中警惕观望,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无声无息酝酿。
与此同时,江城东部连绵深山之中。
群山巍峨,冰雪覆盖连绵起伏的山脊,寒风在山谷间呼啸穿梭,卷起漫天雪沫。
隐蔽在深山峭壁之中的江城第一基地,壁垒森严,防御层层叠叠,厚重的钢筋混凝土高墙抵挡极寒与危险,内部秩序安稳,戒备森严。
基地顶层指挥大厅,灯光清冷明亮。
气氛肃穆压抑,空气都仿佛凝固一般。
江云一身干练正装,神情凝重严肃,快步走到首领陈华健身前,手中紧紧拿着一份刚刚整理完毕的情报报告。
她微微躬身,语气低沉急促,立刻开口汇报情况。
“首领,出事了。”
陈华健坐在主位之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闻言缓缓抬眼,目光沉稳锐利。
“怎么了?物资搜集小队又出意外了?”
“不是意外。”江云神色愈发凝重,一字一句认真说道,“我们今早派出外出搜寻生存物资的两支外勤小队,在城外郊区执行任务途中,突然遭到不明武装势力猛烈突袭。”
陈华健眉头骤然一蹙,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不明势力?江城如今冰封乱世,各大幸存者势力互不招惹,谁敢主动袭击我们第一基地的人?”
“对方出手极为狠辣,出手速度极快,配合默契,枪械火力凶猛,战术十分专业,完全不是零散幸存者、野路子流浪者能拥有的战力。”
江云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两支小队猝不及防,刚开始伤亡惨重,多名队员当场牺牲,小队一度陷入绝境。”
陈华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场骤然冰冷。
“伤亡情况如何?后续反击结果呢?”
“好在剩下队员反应迅速,依托地形顽强抵抗,凭借基地精良装备拼死反击,最终成功击溃来袭敌人。”
江云缓缓说道。
“战斗结束之后,我方幸存小队清点战场,不仅击退敌军,还成功活捉了几名敌方士兵,没有当场击杀,全部押送回基地审讯。”
听到抓获俘虏,陈华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抓了活口?很好,立刻审讯,一定要问清楚对方来历、目的、兵力部署,还有背后是什么势力。”
“我们已经第一时间进行突击审讯了。”
江云面色复杂,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审讯结果出来,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袭击我们小队的,根本不是江城本地任何幸存者势力。”
“他们……全部都是倭国人,是跨海而来的倭国远征军。”
这句话一出,整个指挥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脸色剧变,震惊不已。
陈华健猛地坐直身体,眼中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沉声追问。
“倭国人?江城极寒冰封这么久,海外势力竟然真的渗透进来了?还组建了正规远征军?”
“千真万确。”江云重重点头。
“俘虏亲口承认身份,他们就是登陆江城的倭国作战部队,专门前来占领这片冰封区域,掠夺资源,扩张势力。”
陈华健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乱世末日,我们华夏幸存者苦苦挣扎求生,抵御严寒,抵御危机,他们竟然不远万里跑来这里烧杀抢掠,侵占我们的土地!”
“简直欺人太甚!”
他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发白,语气满是愤怒。
“那审讯出来的详细情报呢?这支倭国远征军一共有多少兵力?驻扎在哪?有多少高阶战力?后续有没有大规模作战计划?”
江云面露为难,轻轻摇头。
“首领,很遗憾,我们得到的有用情报非常少。”
“为什么?”陈华健皱眉问道。
“这些倭国士兵被洗脑极为严重,忠诚度超乎想象。”
江云语气沉重,缓缓诉说着惨烈又震撼的一幕。
“俘虏刚刚被押入审讯室,还没等我们严厉审问,就有几名士兵眼神疯狂,口中不停高喊口号。”
“万岁……天皇万岁……帝国万岁……”
嘶吼声响彻审讯室,疯狂又偏执。
不等我方审讯人员反应,那些士兵直接抽出贴身藏匿的武士短刀,毫不犹豫,当场剖腹自尽。
鲜血瞬间染红冰冷地面,决绝惨烈,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半点畏惧。
宁死不肯泄露半分己方情报,宁死不做俘虏,顽固疯狂到极致。
陈华健听完,浑身一震,眼底满是震惊,随即怒火愈发汹涌。
“疯子!一群被彻底洗脑的疯子!”
“剖腹自尽?为了所谓天皇荣耀,连自己性命都可以随意舍弃?”
“这般疯狂执念,这般凶悍决绝,这支远征军绝对不好对付。”
江云轻声附和。
“没错首领。自杀的士兵占据大半,剩下寥寥几人意志相对薄弱,才勉强开口交代了一些事情。”
“他们只知道己方大军入驻江城,奉命扩张地盘、掠夺物资、清除所有本地反抗势力。”
“至于高层将领是谁、总兵力多少、核心据点在哪、下一步作战安排、有没有异能强者、大型重型武器配置……这些核心机密,他们底层士兵一概不知。”
“很多事情他们自己都不清楚,只听从上级命令行事,不敢多问,也无权知晓。”
寥寥几句简单情报,根本不足以摸清敌方全部底细。
只知道敌人凶狠、专业、不要命、势力庞大,却不知道对方深浅。
陈华健沉默许久,脸色阴沉难看,心绪复杂无比。
愤怒,是愤怒异国敌军入侵本土,残害己方队员,肆意掠夺华夏幸存者生存资源。
震惊,是震惊末日冰封之下,海外正规军队竟然强势介入江城局势,打破原本所有势力平衡。
忌惮,是忌惮倭军悍不畏死、极端狂热,底层士兵都愿意剖腹殉国,高层必然更加阴险狠辣,心机深沉。
江城原本就零下六十度极寒绝境,异兽潜藏,各大基地互相制衡。
如今再突然闯入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疯狂偏执的倭国远征军。
整个江城局势,瞬间变得凶险万分。
稍有不慎,整个第一基地,数万幸存者,都会万劫不复。
江云看着沉默的首领,小心翼翼开口询问下一步指令。
“首领,现在情况特殊,倭军来历不明,实力未知,接连袭击我方搜集小队,杀害我方队员。我们要不要立刻出兵反击,主动清剿城外倭国势力?”
“要不要联合江城其他基地,一同对抗这支外来敌军?”
陈华健缓缓摇头,眼神冷静无比,久经乱世的沉稳展露无遗。
“不行,绝对不能贸然行动。”
“首领?”江云微微疑惑。
“敌人底细不明,战法凶狠,又擅长隐秘突袭,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主力在哪,有多少埋伏。”
陈华健缓缓开口,条理清晰,语气坚定。
“贸然出兵清剿,正中对方圈套,一旦陷入苦战,基地防御空虚,后果不堪设想。”
“云境那边局势诡异,第七基地自顾不暇,其他小基地一盘散沙,根本没办法真正联手抗敌。”
“我们现在主动开战,只会白白损耗兵力,牺牲更多无辜队员。”
“那我们就任由他们肆意嚣张,杀害我们的人吗?”江云不甘心问道。
“自然不是。”
陈华健眼神冰冷锐利,一字一句下令。
“第一,立刻全线加强基地所有防守力度!围墙警戒翻倍,哨岗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武器装备全部上调战备等级。”
“进山要道、外围关卡全部严防死守,禁止任何人随意出入,严防倭军渗透偷袭。”
“第二,外出搜集物资小队全部缩减规模,结伴行动,配备重火力护卫,遇到倭国士兵,不必忍让,可自行反击自保。”
“第三,严令全军,按兵不动,暂时隐忍,绝不主动挑起大战。”
“暗中密切观察倭军所有动向,看他们掠夺物资、调兵遣将到底有什么目的。”
“观察他们彼此势力纠葛,观察他们和云境社区会不会爆发冲突,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等到彻底摸清对方兵力、部署、弱点之后,找准最佳时机,再一举出兵,彻底清剿这群入侵倭寇!”
“该出手时绝不手软,不该冲动时,一分一毫都不能急躁。”
寒风穿过深山峡谷,呼啸不止。
冰封大地暗流汹涌。
东方明珠塔内,宫川次郎蛰伏敛兵,疯狂囤积物资,静待开战时机。
东部群山之中,陈华健隐忍戒备,加固防御,冷眼旁观江城风云变幻。
两方相隔遥远,未曾正面交锋,却早已暗中针锋相对。
一场关乎整个江城所有幸存者生死存亡的大战,正在极寒冰雪之下,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