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难第二天一早就把合作方案发给了谢砚辞。
方案很简短,核心只有三句话:我出地,你出钱,运营你管,收益四六开。我六,你四。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丢在枕头边上,又倒回去眯了十分钟,直到钱管家来敲门说早饭好了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等他下楼坐到餐桌前的时候,谢砚辞的回复已经躺在对话框里了。
就一个字:“行。”
芜难看着那个字,夹了一块煎蛋送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跟对面坐着的芜亦安说:“他答应了。”
芜亦安正在看手机,闻言抬起眼:“这么干脆?”
“他聪明。”芜难咽下鸡蛋,喝了口牛奶,“城南那块地现在攥在我手里,他不跟我合作,就得绕路去找别人买。绕路多费钱,不如直接答应我,少赚一点但省事。”
芜亦安听完没说什么,只是眼底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他把手边那碟切好的水果往芜难面前推了推:“多吃点,今天还有得忙。”
确实还有得忙。
午饭刚过,钱管家就来报,说林父那边托人递了一封信过来。这次不是请柬,是手写的一封长信,洋洋洒洒写了三页纸,内容芜难只扫了前两行就放下了。
“写的什么?”芜亦安问。
“写他后悔了,写他当初不该偏心,写他现在家破人亡才知道谁是真的对他好。”芜难把信纸叠好,随手塞进抽屉里,“他说想见我最后一面,当面跟我说声对不起。”
芜亦安皱眉:“你打算去?”
“不去。”芜难语气平淡,“他那个对不起不是真心话,他是想让我心软,好给他留一条活路。我没那么傻,他上辈子打我的时候可没说过对不。”
他说完顿了一下,又把那封信从抽屉里抽出来,翻开看了最后一行:“不过有一点他说得对——‘家破人亡’这四个字,他确实配得上。”
然后他把信撕了,扔进垃圾桶里。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犹豫。
芜亦安看着他把碎纸屑丢进垃圾桶的样子,忽然想起上辈子他在海边捞到那把空荡荡的海水。那时候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完了,什么都没了。可现在他看着芜难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撕信的动作利落又果断,他忽然觉得,上辈子的苦,好像真的过去了。
“南南。”
“嗯?”芜难回头看他。
“等把林家的账彻底清了,你想做什么?”
芜难想了想,歪了一下头:“想在院子里养只猫。”
“……猫?”
“薄荷已经种活了,再养只猫,往窗台上一蹲,多好。”芜难说得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顺便再买把摇椅,下午没事的时候坐那晒太阳。钱管家说后院那块空地还可以搭个葡萄架,等夏天到了就有荫凉。”
芜亦安站在窗边,日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轮廓里。他看着芜难掰着手指头数要添置的东西——猫、摇椅、葡萄架、再给钱管家涨点工资——觉得这个画面比任何商业合作、任何复仇成功都更让人踏实。
“行。”他说,“明天就去挑猫。”
芜难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但有一条——猫不能上床。”
“那得看猫愿不愿意。”
芜亦安被他这句话噎住了,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最终还是没绷住,轻轻笑出了声。日光满屋,笑声落在暖融融的空气里,像窗台上那盆刚冒出第三对新叶的薄荷一样,鲜绿又明朗。
当天傍晚,芜难搬了一把小凳子坐在院子里,用手机给某个本地猫舍发消息,认真询问“哪只猫性格好、爱晒太阳、不掉毛最好”。
钱管家路过他身后,低头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上那一排毛茸茸的小猫照片,默不作声地退后几步,掏出手机给自家少爷发了条消息:“少爷,小少爷好像真的要养猫。”
芜亦安秒回:“让他养。”
钱管家收了手机,抬头看了一眼蹲在凳子上、正对着猫咪照片笑得眉眼弯弯的芜难,转身往厨房走,边走边嘀咕:“得把小少爷窗台的防护网重新加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