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马嘉祺 

第五章 博物馆

马嘉祺:深渊回响

马嘉祺在安水市公安局的网安支队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夜。

小陈从本市赶了过来,带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堆叫不出名字的设备,把办公室变成了一个临时的网络作战中心。墙上的投影幕上显示着“博物馆”网站的登录界面——纯黑色的背景,正中央是一个白色的展柜剪影,展柜里空空荡荡,只有一行血红色的字:“正在展出第七件作品。”

马嘉祺盯着那个展柜看了很久。第七件作品。苏晚。她被切割成二十七块的照片,此刻正在这个网站的某个页面上,被一群不知道是谁的人围观、评论、打分。而她本人在法医中心的冷藏柜里,被装在一个黑色的尸体袋中,拉链从脚底拉到头顶。

“能进去吗?”马嘉祺问。

小陈摇了摇头,眼睛没有离开屏幕。“这个网站用了三层加密。第一层是邀请码,没有邀请码连登录界面都看不到。第二层是生物识别——登录的时候需要指纹或者虹膜扫描。第三层是动态验证码,每三十秒更换一次,和登录者的地理位置绑定。”

“也就是说,即使我们有邀请码,没有对应的人的指纹和虹膜,也进不去。”

“对。而且每次登录都会记录IP地址和设备指纹。如果有人用错误的凭证尝试登录,网站会自动触发数据擦除程序——所有内容会在三十秒内被彻底删除,不留任何痕迹。”小陈转过头看着马嘉祺,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但眼睛里有光——那种猎犬嗅到猎物气味时的光,“这个网站的开发者非常专业,非常谨慎。他不是普通的程序员,他做过网络安全。”

马嘉祺靠在椅背里,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灯管的一端已经发黑了,像一根快要燃尽的香烟。他想起林昭说过的话——凶手在用自己的作案日期给自己庆祝,每四个月一次,像上了发条。现在他知道凶手不只是一个人,凶手还有一个观众席。那些观众坐在暗网的某个角落里,喝着啤酒,嗑着瓜子,欣赏着“雕刻师”的最新作品,然后在评论区里写下“完美”“震撼”“期待下一件”。

“苏晚的SIM卡呢?”他问。

小陈从桌上拿起一个读卡器,插进笔记本电脑的USB接口。“正在恢复数据。这张卡是预付费卡,不需要实名登记,买的时候用现金就行。卡里有通话记录和短信,但没有上网数据。”他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弹出一列数据,“通话记录——过去三个月,这张卡只和两个号码通过话。一个是苏晚本人的手机号,另一个——是空号。每次通话时长都在十到二十分钟之间,频率大约是每周两到三次。”

“空号?”

“对。对方用的是一次性虚拟号码,每次通话后自动销毁。下一次通话时换一个新号码。这种技术不难实现,有很多现成的应用和服务可以用。但能坚持三个月每周两到三次地换号码——说明这个人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非常清楚有人在追她。”

马嘉祺前倾身体。“短信呢?”

小陈打开了短信记录。屏幕上出现了一行一行的文字,时间跨度从三个月前到苏晚失踪前一天。他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把最关键的一条放大,投射到墙上的投影幕上。

这是苏晚失踪前两天发出的最后一条短信,收件人是那个每次都会变成空号的号码:

“门开了。接下来怎么办?”

三秒钟后,对方回复:

“等着。我来接你。”

马嘉祺盯着这两条短信,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门开了”——这是苏晚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她写在纸上的,和她在短信里写的,一模一样。门开了,她推开了那扇门,然后她问“接下来怎么办”。对方说“等着,我来接你”。

两天后,苏晚失踪。七十二小时后,她被切成二十七块,整整齐齐地摆在了采石场的碎石堆里。

“能查到对方发短信时的位置吗?”马嘉祺问。

小陈摇了摇头。“虚拟号码的定位精度极低,只能大概到基站范围。我试过了,对方每次发短信时连接的基站都不固定,覆盖了整个安水市城区。她一直在移动,从来没有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十分钟。”

“她?”

“从短信的措辞和语气分析,大概率是女性。但也不排除是男性刻意模仿女性说话方式。”

马嘉祺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看着那两条短信。他的目光落在“我来接你”这四个字上。来接你。接你去哪里?去采石场?还是去——别的地方?苏晚推开了那扇门,但她没有自己走向死亡,她是被“接”走的。有人在引导她,有人在安排一切,从她听到第一遍“深渊”音频开始,到最后一块编号27的碎片被摆放在碎石堆上——整个过程,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仪式。

而仪式的祭司,是“雕刻师”。

“小陈,能查到‘博物馆’网站的注册信息吗?域名、服务器托管商、支付记录,任何东西都行。”

小陈在键盘上敲了几分钟,屏幕上弹出一串信息。“域名是通过一家位于海外的隐私保护服务商注册的,注册人的信息被隐藏了。服务器——分布在三个不同的国家,都是通过虚拟主机托管的,付款用的是加密货币,无法追踪。但有一个细节:网站的源代码里有一行注释,是用中文写的。”

他把那行注释放大在屏幕上:

“// 白质纤维束的投射算法参考了陆鸣2015年的论文”

马嘉祺的心跳猛地加速了。陆鸣。2015年的论文。那个在深圳的神经科学家,方远洲的学生,顾寻的导师。他在2015年发表了那篇关于通过听觉刺激实现恐惧记忆消退的动物实验论文,而“博物馆”网站的源代码里,居然引用了他的论文作为“白质纤维束投射算法”的参考。

这意味着,“雕刻师”不是一个人在闭门造车。她在学习,在研究,在引用前人的成果。她读过陆鸣的论文,她理解白质纤维束的解剖结构,她知道如何把大脑的神经网络投射到人体表面,然后沿着那些投射线下刀。她不是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天才杀手,她是一个——学生。一个自学成才的、疯狂的、把神经科学论文当成杀人手册的学生。

马嘉祺拿起手机,打给了陆鸣。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了。陆鸣的声音听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沙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一直没睡。

“陆教授,我是马嘉祺。”

“马队长,”陆鸣停顿了一下,“又出事了?”

“你知道‘博物馆’网站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约三秒钟。“知道。我半年前就发现了。网站上展示的那些照片——切割方式,白质纤维束的投射算法,编号和称重的模式——都源于我的研究。有人在用我的论文杀人。”

“你报警了吗?”

陆鸣又沉默了。这次更长,大约五秒钟。

“没有。我不知道该跟谁说。‘警察同志,有人在暗网上用我的论文分尸,你们去抓他吧’——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回应?”

马嘉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知道陆鸣说的是事实。一个神经科学家打电话报警说有人在用他的论文杀人,接线员大概会以为他在开玩笑,或者脑子有问题。这不是一个能通过常规渠道报告的事情。

“你现在能帮我做一件事吗?”

“什么事?”

“分析‘博物馆’网站上那些照片的切割方式。看看有没有什么规律是只有你才能看出来的。比如——切口的深度、角度、顺序。凶手在模仿你的研究,但她不可能百分之百复制,她会加入自己的东西。我要找到她的‘签名’。”

陆鸣沉默了几秒钟。“我试试。但我需要看原图。网站上那些照片分辨率太低,很多细节看不清楚。”

“我会把法医的高清照片发给你。苏晚——第七具尸体。她的切口是最精细的,神经网络的投射最完整。如果你能从中找到规律,也许就能找到凶手。”

挂了电话,马嘉祺把苏晚的验尸照片打包发给了陆鸣。然后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把所有的碎片在脑子里重新拼了一遍。

“深渊”音频制造了不害怕的人。苏晚是其中之一。她听了二十三天,推开了那扇门,然后被“接走”了。“接走”她的人——很可能是宋眠——用尼龙绳勒死了她,然后按照白质纤维束的走行,把她切成了二十七块,每一块都称重、编号,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采石场。然后她报警,用变声器说“采石场,你们要找的人在那里”。然后她拍照,上传到“博物馆”网站,让那些会员们欣赏、评论、打分。

每一具尸体都是一件展品。每一件展品都是“深渊”和“雕刻师”的合作产物。“深渊”负责消除恐惧,“雕刻师”负责执行切割。没有“深渊”,“雕刻师”会遇到反抗、挣扎、尖叫——那些东西会破坏切割的精确性,会破坏展品的“美感”。没有“雕刻师”,“深渊”的听众只会自己跳楼,不会变成被编号、被称重、被排列成三排的艺术品。

这两个东西,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马队,”小陈的声音把他从思考中拉了回来,“我查到了‘博物馆’网站的一个镜像服务器。它在一个不常用的端口上开了备份,可能是开发者忘记关掉了。镜像服务器里的数据不完整,但我找到了一个东西——用户列表。”

马嘉祺猛地站了起来,走到小陈的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串用户名,每个用户名后面跟着注册时间、最后登录时间、以及——地理位置。小陈已经用红框标出了其中一个用户,注册时间是两年前,最后登录时间是今天凌晨,地理位置是——安水市,城东区,柳河路。

柳河路。马嘉祺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柳河路87号,方宁的旧宅,方远洲的房子,顾寻听过三十二遍音频的地方。那个地理位置和柳河路87号的坐标几乎完全重合,误差不超过五十米。

“这个用户是谁?”马嘉祺指着那个红框。

小陈点开了用户的详细信息。屏幕上出现了一个ID,注册时间,最后登录时间,以及——一个头像。头像很小,分辨率很低,但马嘉祺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圆脸,短发,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微笑。

宋眠。

马嘉祺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昭的电话。

“林队,宋眠还活着。她在安水市,在柳河路。‘博物馆’网站的用户列表里有她的账号,最后登录时间是今天凌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我马上带人过去。”

马嘉祺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沈听溪从隔壁办公室冲出来,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跑下楼梯,冲进停车场,上了车。马嘉祺发动引擎,猛踩油门,车子像一颗子弹一样射出了公安局的大门。

安水市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倒退,霓虹灯拉成一道道彩色的光线。马嘉祺握着方向盘,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一边开车一边拨通了小陈的电话:“把柳河路87号的实时监控画面传到我手机上。”

“那个路段没有监控,”小陈说,“老城区,很多地方都是盲区。”

“方远洲那栋房子有没有监控?他自己装的?”

“查过了,没有。”

马嘉祺挂了电话,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了柳河路。街道很窄,两旁的法国梧桐在夜风中摇晃,树叶沙沙作响,像无数只小手在鼓掌。他把车停在87号楼下的马路边,推开车门,冲进了楼道。

楼道里的灯全灭了。他打开手机的电筒,惨白的光照亮了那些层层叠叠的小广告和剥落的墙皮。他一步三阶地往上跑,沈听溪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像一场急促的鼓点。

五楼。501室的门关着,锁着。

马嘉祺抬起脚,一脚踹开了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他用手电扫了一圈——客厅空荡荡的,白布蒙着的家具像一排沉默的幽灵。窗帘拉着,没有风,空气又冷又潮,带着一种陈旧的、被时间遗弃的气味。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灰上是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人的,至少两三个人的,有大有小,有男有女。

他顺着脚印走向卧室。卧室的门半开着,他推开门,手电的光照进去——

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像一具被安放在棺材里的尸体。她的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脸色苍白得几乎和连衣裙融为一体。她的头发是黑色的,散开在白色的枕头上,像一幅水墨画。

马嘉祺走近了两步。手电的光照在她的脸上。

宋眠。

和照片上一模一样。圆脸,短发,嘴角微微上翘,即使闭着眼睛,也能看出那个若有若无的微笑。她躺在这张床上,一动不动,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她不是在睡觉,她不是在装死,她是在——等。在等一个人来找到她。

马嘉祺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有。很慢,很弱,但还在跳。她的皮肤冰凉,像一块放在冰箱里太久了的肉。

“叫救护车,”他对沈听溪说。

沈听溪已经在拨打了。马嘉祺蹲在床边,手电的光照着宋眠的脸。他看到了她耳朵里的东西——一副耳机,白色的,塞得很深。耳机的线延伸到枕头下面,枕头下面压着一台黑色的MP3播放器,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0048。

四十八遍。

马嘉祺伸出手,摘掉了她的耳机。耳机摘下来的瞬间,他听到了从耳机里漏出来的那个声音——那个分不清男女的、像直接从脑子里长出来的声音。它正在说着什么,声音很小,但马嘉祺听到了最后几个字:

“……你到家了。”

他关掉了MP3播放器,把它放进了口袋。然后他站起来,退后了两步,看着床上这个被宣告死亡了三年、却在暗网上用“雕刻师”的身份展出了七件作品的女人。

她不是“雕刻师”。她是另一件作品。

她被自己切成了比二十七块更小的碎片——不是用刀,是用声音。她听了四十八遍“深渊”,然后她不再害怕了。不再害怕死亡,不再害怕被抓,不再害怕被切成二十七块。她躺在方宁的床上,戴着耳机,让那个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直到她的心跳慢到几乎停止。

楼下传来了警笛声。红蓝相间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闪进房间,在天花板上画出旋转的光影。林昭带着人冲了进来,看到床上的宋眠,她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恢复了正常。

“是她吗?”她问。

马嘉祺点了点头。“是她。但她不是‘雕刻师’。她是‘雕刻师’的——工具。就像苏晚一样。”

林昭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宋眠的脸。她看了很久,久到马嘉祺以为她不会说话了。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她用了两年时间追我,给我留了六件礼物。而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马嘉祺站在她身边,也看着宋眠的脸。

“你会知道的,”他说,“因为她不会停下来。四个月的时钟还在走。下一件作品,已经开始准备了。”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