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糟得不能再糟了。
费尔奇把他们领到二楼麦格教授的书房,他们坐在那,一句话也不说。
哈利紧张得脸都白了,心里盘算着,生怕自己要收拾行李回家了。
德拉科悄悄握住他的手,无声安慰,但这并没有让哈利觉得轻松——麦格教授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交叠的手,表情更加严肃了。
哈利只能不断祈祷,希望她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幸好,麦格教授并未对此发出评价,她仅仅是多看了两眼,而后便移开了视线。
接着,她开始训话:
“一个晚上有两个学生不睡觉!”麦格教授愤怒地说,“马尔福先生,我以为你应该是一个理智而守规矩的人!你甚至还是一个级长!而你,波特先生,你应该是十分看重格兰芬多荣誉的。”
两人都垂着头不说话。
“格兰芬多扣掉二十分,斯莱特林扣掉三十分!”麦格教授严厉地说,“另外,你们两个都要被关禁闭!”
“我们非常抱歉,教授,但我得向您解释一下缘由。”德拉科顶着麦格教授严厉的目光,说,“哈利最近总是做噩梦……我想着带他到处走走也体会好些。”
“什么噩梦?”麦格教授转向哈利,“波特先生,你来说。”
“呃……就是一些尖叫,绿光,还有摩托车轰鸣声什么的。”哈利低着头,声音努力回想起去做过的细节,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其实我已经习惯做这些梦了。”
“……”麦格教授表情复杂,她揉了揉眉心,说,“这不是你们夜游的理由,现在,都回到各自的床上去睡觉。”
哈利顿时长舒一口气,拉住德拉科的袖子就跑。因为跑得太快,还差点左脚绊右脚把德拉科绊倒。
在他们离开后,麦格教授拿起羽毛笔,给邓布利多写了一封信。
次日。
哈利夜游而被扣分的事情还是传遍了格兰芬多,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人们所谈论更多的是他的夜游对象,而非他被扣掉的分数。
去礼堂吃早餐的路上,不断有人朝哈利投来异样的眼光,这让同行的罗恩和赫敏感到十分不解。
“哈利。”赫敏用手肘轻轻怼了一下他,“他们为什么这样看着你?二十分倒不算很多呀。”
“几节魔药课就能扣上的分数。”罗恩牙酸地说,“弗雷德和乔治能扣得更多。”
“嗯,德拉科和我一起被抓的,被扣掉了三十分。”哈利小声地说,“他又是级长,所以就特别引人注目。”
“引人注目什么?你们不是一直黏在一块吗?”罗恩有些摸不着头脑,“说真的,如果你们不是相差四岁,我还以为你们在谈恋爱。”
哈利:“……”
赫敏:“……”
“罗纳德·韦斯莱。”哈利严肃地说,“很遗憾地通知你,哈利·波特要跟你绝交一分钟。”
“赫敏·格兰杰也是。”赫敏一甩书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哈利紧随其后。留下罗恩一个人在原地懵圈。
“什么嘛。”罗恩踩了下脚,赶紧追了上去,“等等我!”
……
扣分风波很快过去,考试的压力接踵而至,就连德拉科也鲜少在魔药课上露面了。这让斯内普得了空,毒药终于喷射到了波特先生身上。哈利严重怀疑斯内普是在报复那三十分的仇,但他对此毫无反抗能力,只能每天心惊胆战地上着魔药课,尽量让格兰芬多的分数少扣一些。
由于德拉科去年就通过了O.W.Ls,所以哈利特意在一天晚餐时去问了他为何不见踪影。德拉科痛苦地表示他是在准备N.E.W.Ts。
哈利表面上懂了,实际上完全不知道这所谓的N.E.W.Ts是什么。在经由万事通格兰杰姐的详细介绍后,格兰芬多三人组为此肃然起敬。
值得一提的是,哈利在每天探望德拉科的同时,还结交了四个斯莱特林的一年级学生,分别是潘西、布莱斯、克拉布和高尔(准确来说是德拉科强买强卖)。
总之,在复习的日子里,霍格沃兹图书馆的长桌上出现了少见的一幕:一群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一年级学生们聚在一起,认真地学习。
邓布利多在听说了这件事后甚至特意跑到图书馆大力称赞了他们,并分别给两个学院加了二十分。不过没一会,这位孩子气的校长就被愤怒的平斯女士挥舞着掸子赶了出去。
“图书馆里要保持安静!”
平斯女士气势汹汹地说。
本来还在窃窃私语的小蛇和小狮子们立刻噤声了,转而埋首各自的作业。
这种忘我的学习状态一直持续到了考试前的一个星期,然后意外的情况就出现了。
那天下午,哈利独自一人从图书馆里出来,听见有人在前面的教室里抽抽搭搭地哭泣。
他走近几步,听出是奇洛的声音。
“不行——不行——不能再干了,求求你——”
听上去似乎有人在威胁他。哈利又走近了几步。
“好吧——好吧——”他听见奇洛在抽泣。
接着,奇洛匆匆走出教室,一边整理着他的围巾。
他脸色苍白,好像快要哭出声来似的,大步地走出了哈利的视线。哈利觉得奇洛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
他一直等到奇洛的脚步声听不见了,才朝教室里望去。
里面空无一人,但另一边的那扇门开了一道缝。
哈利立刻返回图书馆。
赫敏正在那里为罗恩和潘西测验天文学。
哈利犹豫了一下,转头先去找了躲在角落复习的德拉科。
“德拉科!”哈利压低声音,扑到他的桌前,“我听到了一些事情!”
“魔法石的?”德拉科挑了挑眉,把魔药课论文往一边推了推,给哈利挪出一点位置,“坐下来,慢慢说。”
哈利显然是慢不下来的,他急匆匆地把刚刚听到的告诉了德拉科。
“这么说,你还是最怀疑奇洛。”德拉科捏了捏哈利的脸,“是么?”
他打量了一下哈利,忽然笑了:“你第一个告诉的人是我吗?小猫。”
“赫敏在给罗恩和潘西测验天文学。”哈利实话实说,“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原来我是备用选项?”,德拉科故作受伤地捂住胸口。
哈利无语地给了他一拳。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哈利靠着德拉科的肩膀,“斯内普都快把格兰芬多的分数扣光了。”
“下个学期吧。不过,我记得你的魔药学不是挺好的吗?”德拉科诧异地说,“我提前教了你三年呢,怎么会扣那么多分数?”
“还不是因为那件事。”哈利臭着脸,“斯内普现在集中火力对准我了。”
“可怜的傻宝宝波特。”,德拉科迅速地摸了摸哈利的脑袋,然后熟练地躲开小猫恼羞成怒的爪子。
两个人压低声音,“扭打”在一起。
远处的几个书架后,赫敏和潘西一言难尽地看着角落的动静。
“……我真傻,真的。”赫敏面无表情地说,“我再也不管哈利了。”
“波特到底是怎么和我们的级长搞上的?”潘西皱着眉头说,“这太诡异了。”
“谁知道呢?”
姗姗来迟的罗恩冷不丁地接话:“他们每天都在打情骂俏。”
赫敏&潘西:“……”
两个女生同时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
第二天早晨,哈利和德拉科都收到了纸条,上面的内容一模一样:
你的禁闭从今晚十一点开始。在门厅找费尔奇先生。
麦格教授
哈利几乎忘记了还要被关禁闭的事,他下意识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对他比了一个“放心”的手势,同时指了指餐盘,示意他多吃点。哈利放心了,回过头继续和他的早餐搏斗。
晚上十点半,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画像前。
哈利无奈地看着韦斯莱双子给他塞各种各样的小玩意,不由得叹了口气。
“我很想问问,你们到底是怎么在有限的时间里搞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的?”
哈利掏出一个飞行拳套,有些好笑地问。
“这就得提到你的某个级长了——”
乔治嬉皮笑脸地说。
“某个姓马尔福的斯莱特林级长——”
弗雷德挤眉弄眼地说。
“他是我们的投资人!”
双子快乐地大笑。
“我想我用不到这些,德拉科会帮我准备好的。”哈利把口袋里乱七八糟的小玩意掏出来,递给一旁的罗恩和赫敏,“小心一点,德拉科说他们的东西不太靠谱。”
罗恩一脸英勇就义地点了点头,赫敏则不以为然。
“这是诽谤!”乔治抗议道,“我们的产品都是经过多个志愿者……”
“明明是多个倒霉蛋才对吧。”
德拉科从走廊拐角处走出,打断了乔治的豪言壮语。
“你们现在立刻回休息室去,否则我就扣分。”
德拉科边说边把一个纸包递给罗恩,然后又同他耳语几句。
乔治和弗雷德不服气地怪叫一声,嘻嘻哈哈的被赫敏赶了回去,罗恩在最后面,挥手告别了他们。
大厅里,哈利和德拉科见到了费尔奇。
“跟我来。”费尔奇说着,点亮一盏灯,领他们出去,“我认为,以后你们再想要违反校规,就要三思而行了,是不是,嗯?”
费尔奇絮絮叨叨地说着老旧的刑罚,并恶意地告知他们任务是禁林。
哈利绞紧了袖子,他觉得任务肯定非常可怕,不然费尔奇的口气不会这么欢快。
德拉科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不动声色地翻了费尔奇一个白眼,然后又悄悄地对哈利眨眨眼睛,示意他放宽心。
城堡外的月光很皎洁,但不断有云飘过来遮住月亮,使他们陷入一片黑暗。
哈利可以看见海格的小屋那些映着灯光的窗户。接着,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喊叫。
“是你吗,费尔奇?快点儿,我要出发了。”
海格从黑暗中大步向他们走来,牙牙跟在后面。海格带着他的巨弩,肩上挂着装得满满的箭筒。
“时间差不多了,”海格毫不客气地说,“我已经等了半个小时,别再废话了,费尔奇,你该走了。”
费尔奇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甘愿地闭嘴离开了。
等到费尔奇走远了,海格转过身,带着歉意看向两人:
“怎么样,哈利,德拉科,一切都好吧?”
德拉科和哈利对他点点头。
“那就好。”海格说,“现在仔细听着,今天晚上我们要做的事情非常危险,我不愿意让任何一个人冒险。先跟我到这边来。”
海格领着他们来到禁林边缘,把灯高高举起,指着一条逐渐隐入黑色密林深处的羊肠小路。
他们往禁林里望去,一阵微风吹拂着他们的头发。
“你们往那边瞧,”海格说,“看见地上那个闪光的东西了吗?银白色的?那就是独角兽的血。禁林里的一只独角兽被什么东西打伤了,伤得很重。这已经是一个星期里的第二次了。上星期三我就发现死了一只。我们要争取找到那只可怜的独角兽,使它摆脱痛苦。”
“我可以和德拉科一组。”哈利问道,“海格,可以么?”
“我觉得我可以带着你们两个。”海格低头看着哈利,“有我或者牙牙,禁林里的生物才不会伤害你们。”
“那我们带着牙牙。”德拉科说,“海格,我们两个加上牙牙——可以吧?再说了,就算遇到危险,还有我呢。”
“你的确很优秀……”海格点点头,但仍然有些犹豫。
“我们最好兵分两路。”哈利分析说,“这样找到受伤独角兽的可能性更大。”
海格想了想,认同了这个提议。
“那么,如果你们遇到麻烦,就发射红色火花,找到独角兽,就发射绿色火花。”他嘱咐,“我看到了就会立刻来找你们——顺便提醒,牙牙可是个胆小鬼,你们可能还得护着它。”
三个人一起往禁林走去,到了岔路口,哈利选择了自己莫名熟悉的那个方向,海格走向另一边。
他们牵着牙牙,开始朝禁林深处走去。
一路上十分安静,哈利牵着德拉科的袍角,看了一眼德拉科提灯的手,忽然说:“德拉科,你怎么不用漂浮咒?”
“为救世主提灯是我的荣幸。”德拉科哼了一声,答非所问道,“你还是太瘦了。”
哈利:“……”
哈利纳闷地看了德拉科一眼,没再说话。
他们沉默地继续往前走去,向着禁林中心。树木越来越茂密,地上的血迹也越来越密。
“停下,哈利。”
德拉科拔出魔杖——这回用到漂浮咒了。灯从他手上飞到了血迹的尽头。
受伤的独角兽虚弱地躺倒在地,仍有微弱的呼吸,但是四肢已经不再动弹了。
哈利从没见过这样美丽、这样凄惨的情景。独角兽修长的腿保持着摔倒时的姿势,很不自然地直伸着;它的鬃毛铺在漆黑的落叶上,白得像珍珠一样。
银白色的血液汩汩而出,独角兽正一点一滴地失去它的生命力。
“哈利,准备好发射火花。”
德拉科冷静地说,哈利马上照做。
接着,德拉科开始慢慢地靠近独角兽,迎着它虚弱却警惕的目光,缓缓掏出一早就准备好的治愈魔药。
他单膝跪地,小心地把魔药送到独角兽嘴边,独角兽艰难地张开嘴,努力汲取着生命的养料。
哈利也渐渐参与到其中。
一个负责内伤,一个负责外伤。
很快,独角兽的伤口就不再流血了,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德拉科松了一口气。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独角兽的鬃毛,哈利也凑过来,抚摸着独角兽的脖颈。
“小猫,你知道吗?我的魔杖,杖芯是独角兽毛。”
德拉科笑起来:“但材质是山楂木⁽¹⁾,是不是很矛盾?”
“人都是矛盾的,不是么?”哈利说,“我喜欢你的矛盾,正是因为这样,你才是独一无二的德拉科呀。”
“……坚韧而充满希望和生命力的冬青?”德拉科揉了揉哈利的脑袋,“新爱称诞生了。”
“你好讨厌。”,哈利气鼓鼓地说。
他低下头,不再理德拉科。
德拉科笑而不语,视线却落到了远处的黑暗中。
……
注解⁽¹⁾:山楂木在英国寓意复杂,既有神圣、守护的象征,也与死亡、禁忌和神秘力量紧密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