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

海格的小屋。

哈利捧着海格给他沏的茶，出神地发着呆。

罗恩和赫敏在一旁与海格激烈地争辩斯内普是否想偷路威看守的东西——路威是那扇门后看管的大狗。

“忘记那条大狗，忘记它在看守的东西，这是邓布利多教授和尼可·勒梅之间的——”

海格说到这，忽然像被扼住脖子的鸡一样噤声了，他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赫敏立刻捕捉到关键信息：“尼可·勒梅？”

海格大怒，一边咒骂自己一边把他们赶了出去。

“等等！海格！我还没······”

哈利着急地说。

“砰”的一声，门重重地关上了。

“……还没把杯子还给你。”

哈利无奈地说完了后面的话。

眼见海格拒绝开门，他只好把杯子放在一个显眼的地方，留下纸条，这才和朋友们返回城堡。

他们选择了一条人少的路，但一路上还是有人专程过来同哈利打招呼。

哈利心不在焉地点头致意，而罗恩还在与赫敏小声讨论：

“斯内普一定是要偷那东西。”赫敏说，“我看见他给哈利下咒。”

“哈利的扫帚是他搞的鬼吗？”罗恩小声的问，“你看清了吗？”

“我发誓我看清楚了……”

“赫敏。”哈利开口了，“不是斯内普。”

“可是我就是看见了！”赫敏认真地说“他盯着你，嘴里念念有词！”

“不是他，我在天上飞的时候看见了，是奇洛。”哈利抿着嘴唇，“奇洛同样盯着我，你在烧斯内普袍子的时候撞到了他——扫帚就是那个时候恢复正常的。”

“我得去和德拉科道歉。”哈利放慢脚步，迎着两个伙伴们不解的目光，说，“他很不对劲，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

“他抱着我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他还，他还······哭了。”

哈利闷闷不乐地说:“我伤他心了。”

赫敏眯起眼睛，观察了一下四周，将他们拉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随后上下打量着哈利。

“你和马尔福早就认识，是不？不然只凭这两个多月的相处，他不应该有刚才那样反应。”

“我赞同赫敏的观点。”罗恩严肃地说，“刚才离开球场的时候，我听见马尔福在大声训斥那个把你打下扫帚的球员，骂得真是太好了！真希望他能开个班专门教人们怎么体面带脸字地骂人！”

“罗纳德！”

赫敏瞪了罗恩一眼。

罗恩瑟缩了一下，小声抗议：

“能不能别这样叫我……听起来像我妈妈……”

“都别说了！”

哈利忽然大吼了一声，把自己都吓了一跳，赫敏和罗恩一脸担忧地望着他。

“我要去找德拉科了。”

哈利再也等不了了，他匆匆丢下这句话，骑上飞天扫帚，头也不回他飞向了城堡。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哈利放下扫帚，一刻不停地往斯菜船林公共休息室狂奔，终于在德拉科说出口令的前一刻叫住了他。

“德拉科！”哈利大口喘着气，“给我几分钟，成吗？”

他祈求地看着德拉科。

“······”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而后向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很快，走廊上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找我什么事？”

德拉科面无表情地问，一点也看不出他一个小时前哭过。

“对不起。”哈利绞紧了袍角，“那件事，我真的很抱歉——”

“原谅你了。”德拉科平静地说，“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回去了。”

说完，他佯装要走，哈利立刻扑了上来。

“别，别走。”

哈利抱住了德拉科的腰，仰着头，可怜巴巴地用绿眼睛望着德拉科。

德拉科对此完全没有抵抗力，而且他也不是真的要走。

他半跪下来，替哈利整理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衣领和头发。

“我不生气了，小猫。”德拉科温柔地握住哈利冰凉的手，“你在球场钻进我怀里的时候，我就不生气了。”

“而且，我生气不是因为你，我是在生自己的气。”

“为什么？”，哈利吸了吸鼻子，问。

“因为我做得还不够好，没有好到让你完全相信我。”

“不是的！是我的错……”

“好了，傻宝宝，不要再争论这个问题了，放轻松，我想你需要休息。”德拉科掐了一下哈利的脸，“睡一觉，然后我们晚餐见，好吗？”

“好吧。”哈利再次拥抱了一下德拉科，小脑袋在他脖颈处蹭了蹭，“但是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愿闻其详。”，德拉科有些好笑地说。

“你那个时候，为什么哭了？”哈利稍稍后退一些，注视德拉科的眼睛，那里再次盈满了哈利看不懂的情绪。

“Because I love you so。“德拉科没有正面回答，“等你长大了，你就明白了。”

“你只要知道我爱你，这就够了。”

不过……我希望你能慢些长大。

……

圣诞节即将来临。

十二月中旬的一天早晨，霍格沃兹学校从梦中醒来，发现四下里覆盖着好几尺厚的积雪，湖面结着硬邦邦的冰。

韦斯莱双子受到了惩罚，因为他们给几只雪球施了魔法，让它们追着奇洛到处跑，最后砸在他的头巾后面。

哈利兴致勃勃地对德拉科分享了这事，后者对此表示高度赞扬，并出资二十加隆，用以鼓励双子们再接再励。

于是此后霍格沃兹每一个下雪天，都能见到一堆韦斯莱围攻奇洛——珀西积极地制作并提供了所有“弹药”。

天气越来越冷，德拉科对哈利的保暖也愈发重视，温暖咒和厚袍子厚围巾厚手套厚袜子一齐上阵，就差没把救世主裹成球了。

乔治和弗雷德甚至做了个表格用来统计哈利每天得到的温暖咒次数，最终得出了单日最高记录为十八次的结论。

礼堂里的圣诞气氛日渐浓厚，海格频繁出入霍格沃兹城堡，带来一棵棵高大的冷杉树。

冬青和槲寄生装点了每一个走廊，哈利每天都能撞见不少情侣在角落里接吻，其中甚至有几对男生。

这让哈利大惊失色，孤陋寡闻的救世主的麻瓜世界观受到了巨大冲击，然而赫敏见怪不怪，渊博的学识足以回答哈利的疑问。

这大大地便宜了德拉科——哈利认为亲吻是表达爱的方式，特意同德拉科路过了几处槲寄生，并亲吻了后者的脸颊。

德拉科的高兴得心花怒放，在魔药课上不停地给格兰芬多加分，结果被斯内普轰出了教室。

在座的格兰芬多们都面露不舍。

除此之外，哈利他们并没有因为假期的到来而放弃寻找尼可·勒梅，但他们频频在平斯女士那受挫。

同样在图书馆学习的德拉科听闻后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三人，并将一张印着邓布利多画像的巧克力蛙画片扔在他们面前。

“真希望巧克力蛙没有侵蚀掉你的脑子，韦斯莱先生。”

德拉科趾高气扬地无视了罗恩的抗议，把他挤走了，自己则挨着哈利坐了下来。

“我这个圣诞不回家过。”

德拉科高调地宣布。

“你终于被你爸爸从家族挂毯上除名了吗？”

珀西从书里抬起头，不明就里地问。

德拉科微笑着将手里的笔记砸向珀西，后者开心地闭上了嘴。

弗雷德和乔治在旁边挤眉弄眼，嘀嘀咕咕地说着珀西的坏话。

总之，留校大军再添一员，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迎来斯莱特林。

哈利震惊地看着壁炉边正和罗恩下棋的德拉科，连烤叉上的蘑菇发出哀嚎也没注意到。

“哈利——”

弗雷德唉声叹气。

“可惜——”

乔治摇头晃脑。

“怎么啦？”

哈利回过神，奇怪地看向他们。

“乔治，你看他——”

弗雷德语气沉重。

“是呀，他还没意识到——”

乔治神情严肃。

“你的蘑菇烤糊了。”

德拉科吃掉罗恩一个棋子，头也不抬地说。

“哦！该死！”

哈利跳起来，手忙脚乱地试图拯救那串蘑菇，弗雷德和乔治放声大笑，眼疾手快地吃掉了所有烤面包，气得罗恩吱哇乱叫。

他们在公共休息室里闹腾到了十一点，这才回到各自的寝室。

哈利上床睡觉的时候，只盼着第二天可以大吃一顿，并开开心心地玩一场，根本没有想到会收到礼物。

然而，第二天一早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床脚边放着的一小堆包裹。哈利高兴极了，套上晨衣，和罗恩简短地互相问候后，便迫不及待地扑向了那堆礼物。

他首先拆开了海格的礼物，是一只做工粗糙的笛子，海格亲手做的，吹奏出的声音听起来像猫头鹰叫。

德思礼们的礼物是一张粘着硬币的纸条。哈利毫不犹豫他将其递给了对麻瓜货币感兴趣的罗恩。

接着是韦斯莱夫人亲手制作的毛衣和乳脂软糖以及赫敏的一盒巧克力蛙。

哈利最期待的是德拉科的礼物，他小心地拆开银绿色包装纸，精致的盒子里躺着一只银制的海螺，旁边还放着一张卡片。

卡片上排列着一串好看的花体字：

“圣诞快乐，小猫。当你需要我时，可以用这个呼唤我。”

哈利心里立刻被一股暖意包裹了，他把海螺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转身去拆最后一件礼物。

那是一个纸包，哈利把它拿起来摇了摇，分量很轻。

他拆开纸包，一种像液体一样的银灰色的东西簌簌地滑落到地板上，聚成一堆，闪闪发光。

罗恩倒吸了一口凉气。

哈利将那件织物拿在手里，心里浮现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没有去听罗恩的解说，也没有去翻那张掉出来的纸条，而是走到镜子前，将织物披到肩上。

他的身体消失了，只有脑袋悬在半空。

是了，这是一件隐形衣。哈利有预感，这是他父亲的。

纸条证实了他的猜想，哈利便把隐形衣收拾了起来，他还不想让别人知道。

就在这时，韦斯莱双子冲了进来，哈利很开心地看着他们给罗恩和阿西套上毛衣，随后他也套上了那件属于他的，鲜绿色的毛衣，与韦斯莱们一起去礼堂参加圣诞宴会。

各式各样热气腾腾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食物排在长桌上，顺着餐桌每走几步就有大堆大堆的巫师彩包爆竹。

弗雷德热情地邀请哈利一起抽了一个，里面的礼物让他们哈哈大笑。

邓布利多在主宾席上，戴着一顶滑稽的帽子，他乐呵呵地笑着，德拉科坐在他旁边，微笑着同他说话。

哈利顿时眼睛一亮。

“看来你有客人了，德拉科。”邓布利多慈祥地笑着，“记得带他去那，好么？”

“我会的，教授。”

德拉科点了点头，调整好表情，迎着哈利的目光走向他。

“德拉科！”哈利挪出一个位置，期待地看着他。

“这么开心？”德拉科捏捏哈利的脸，“喜欢我的礼物吗？”

“喜欢！”，哈利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们交谈着，听着韦斯莱双子们的笑话，猜测圣诞布丁里的钱币，哈利看到海格喝酒喝得满面通红，最后在麦格教授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他一回过头，德拉科便“矜持”地凑了过来。

哈利笑着亲了德拉科的脸颊。

宴会之后，哈利拽上德拉科，和韦斯莱兄弟几个在操场上打雪仗，疯玩了一个下午。

哈利和德拉科一组，他们充分发挥了找球手的敏捷，大获全胜。

在这过后，他们回到格兰芬多休息室下棋，德拉科故意瞎指挥，让哈利很惨地输给了罗恩。

哈利对他怒目而视，并对他还以伶牙俐齿——德拉科得意忘形地走了，脸上有一个小小的牙印。

这是哈利有生以来最愉快的一个圣诞节。

然而，一整天来，总有一件事情萦绕在他的脑海里。

直到上床以后，他才有了空闲去想它：那件令哈利感到熟悉的隐形衣。

一股奇怪的冲动在他小小的胸膛里激荡，哈利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他该用隐形衣做点什么，可是，到底该做什么呢？

哈利苦恼地想。

忽然，床头某处闪着亮光，哈利愣了一下，登时想起那里放着德拉科送他的礼物。

哈利赶忙把海螺拿在手里。

只见海螺表面将现出一行字：

“夜游吗？小猫。”

五分钟后，哈利成功地和施了幻身咒的德拉科汇合，开始了哈利在霍格沃兹的第一次夜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