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

在霍格沃兹的日子相当愉快。

这是哈利在女贞路时从未有过的感觉：有朋友，有对他好的老师，有可口的饭菜，有温暖的被褥······以及某个比达力还讨厌的混蛋。

德拉科·马尔福依旧致力于给他添堵，只要哈利一上魔药课，德拉科肯定在场，绝不迟到。

哈利曾一度怀疑德拉科是翘课或者有什么特权，不然很难解释这种现象:作为一个本该准备O.W.Ls考试五年级学生，德拉科非但不学习，反而整天乱窜骚扰波特。

直到珀西告诉他德拉科在去年就提前通过了O.W.Ls考试，哈利才恍然大悟，并肃然起敬。

不过，一码归一码。

哈利从来没想过，怎么会有人顶着那样漂亮的一张脸，嘴巴却说着这么恶毒的话。

并且！只针对他！

好消息，斯内普竟然从来不讽刺他。

坏消息，德拉科一直在挑衅他。

哈利从一开始的气愤，到平静，最后转变为麻木。

才怪。

我哈利·波特的嘴也绝非善类！

于是，霍格沃兹迎来了一道诡异的风景线——每当一年级的格兰芬多们从魔药课所在的地下教室走出时，人们就能听见波特和马尔福对骂，其激烈程度堪比巫师决斗。

如果没人打扰，他们能从这骂到礼堂大厅，再从大厅骂到胖夫人肖像前。

完全不顾场合，不顾别人，不顾休息。眼中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有吵赢对方的欲望。

深受其扰但叹为观止的罗恩曾扬言：“我找碴都想不出这样的话，他们俩吵架简直比魁地奇还有意思。”

饱受折磨的众人纷纷赞同。

哦，除了伍德。木头学长坚定地站在魁地奇这边。

在波特飞马尔福跳的日常下，万圣节悄悄来临。

万圣节前夕，他们一早醒来就闻到走廊里飘着一股香甜诱人的烤南瓜味。大厅里满是万圣节元素，不少硕大的南瓜灯漂浮在他们头顶，各色火焰在里面跳跃，蝙蝠呼啦啦地飞着，像是一片乌云。

格兰芬多长桌边，哈利小口吃着麦片粥，脸颊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早上好——小猫。”

熟悉的腔调，熟悉的语气，熟悉的问候。

哈利放下碗，叹了口气，转身和笑眯眯的德拉科对视。

“有何贵干？”，哈利问。

“没有。”德拉科干脆地说，“就是来看你。”

“你天天看难道不腻吗？”哈利有些无语，“明天早上都来这么一出。”

“那你呢？”德拉科问，“你看腻我了吗？”

德拉科指了指自己:“我今天可是第一次在学校里穿西装，你觉得怎么样？”

他撑着下巴，眼中含笑，灰蓝色眼睛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嗯……不怎么样。”

哈利脸红了，赶忙低下头不去看德拉科。

“真的假的？”

德拉科凑近了一点:“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我才不……”

哈利刚要开口，罗恩就打断了他:

“哥们，你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说真的，如果你们不是相差四岁，我真的怀疑你们是在调情。”

罗恩看上去忍无可忍。

“注意场合，好吗？再怎么说，我还在旁边呢！你们这些天来只顾着对方，都没人考虑过我的感受！”

哈利的脸更红了。

“哇哦。”德拉科没什么感情地鼓掌，“珀西。”

珀西立刻把罗恩的嘴捂住了。

“好了，接下来谈正事了。”德拉科挑起一边眉毛，把哈利的脸扳向自己，“万圣节想要什么礼物？”

“不了，谢谢，我不夜游。”哈利拍掉德拉科的手，视线落到面前的餐盘上，“还是说，你等着我去你那捣蛋？”

“不然呢？总不能是我吧。”德拉科一本正经地说，“我爸爸要是知道了会把我踢出族谱的。”

“得了吧。”珀西松开差点气成番茄的罗恩，说，“真要像你那么说的话，早在一年级你和我们家交好的时候，你就该成为挂毯上的小洞了。”

“珀西。”

德拉科抄起一个面包扔向他，珀西登时被砸了个正着。

“别拆我台。”

哈利：“······”

哈利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可怜的面包。

哈利：“那个面包是我要吃的。”

德拉科：“······”

重新切着烤肠的罗恩发出今日第一声爆笑。

······

魔咒课，哈利无聊地听着弗立维教授讲课，忍不住打起哈欠。

“好了，千万不要忘记我们一直在训练的那个微妙的手腕动作！”

弗立维教授像往常一样站在他的那堆书上，尖声说道:“一挥一抖，记住，一挥一抖。念准咒语也非常重要——千万别忘了巴鲁费奥巫师，他把‘f’说成了‘s’，结果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胸口上站着一头野牛。”

漂浮咒对哈利来说非常容易，德拉科在那三年的短暂见面里教给了他很多咒语，作为基础魔咒的漂浮咒就是其中之一。

“羽加—迪姆 勒维—奥—萨。”

哈利的羽毛飞了起来，在空中上下飘动。

与此同时，赫敏的羽毛也飞了起来，在她头顶四英尺处漂浮着。

“哦，做得好！”弗立维教授拍着手喊道，“大家快看，波特先生和格兰杰小姐已经成功了！”

哈利又打了个哈欠。

到了快下课时，罗恩的情绪坏到了极点。

“怪不得大家都受不了她，”他对哈利说，这时他们正在拥挤的走廊里费力地穿行，“说实在的，她简直就像一个噩梦。”

有人撞了哈利一下，又匆匆地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是赫敏。哈利瞥见了她的脸——惊讶地发现她在掉眼泪。

“我想她听见你的话了。”

“那又怎么样?”罗恩说，但也显出了一丝不安，“她一定已经注意到了，她一个朋友也没有。”

“罗恩！”哈利皱起眉头，“你怎么能这样想？”

“怎么啦？”罗恩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我说的是事实……”

“你难道没有把赫敏当成朋友吗？自从那件事之后？”，哈利问。

“我……”

“看来韦斯莱先生有些烦恼。”

又是德拉科。

“十分不绅士的行为。你不该在背后这样议论格兰杰，而且大声到我离你二十多英尺都听得一清二楚。”

德拉科背着书包路过，珀西紧随其后并严厉地瞪了罗恩一眼。

“你该给她道歉。”，德拉科说。

“好吧……也许我是做错了……哈利，嗯，你晚餐的时候愿意陪我去给赫敏道歉吗？”

罗恩闷闷不乐地戳了戳哈利。

“你自己去。”德拉科不满地喷了一下鼻息，“波特先生和我有约了。”

“我当然会陪你去的，你别听他瞎说。”哈利拍拍罗恩的肩膀，而后转向德拉科，“我可没答应你。”

“你会答应的。”，德拉科胸有成竹地说。

下一节课赫敏没有露面，而且整个下午都不见人影。

哈利和罗恩下楼走向礼堂，去参加万圣节前夕的宴会，无意间听见帕瓦蒂·佩蒂尔对她的朋友拉文德说，赫敏在女盥洗室里伤心地哭泣，还不让别人安慰她。

罗恩听了这话，显得更不自在了。

“认识到错误了吗？”

到达礼堂后，哈利和罗恩坐到格兰芬多长桌前，哈利看着心不在焉的罗恩，问道。

“认识到了……”

罗恩忧心忡忡地啃着鸡腿。

然而没过多久，变故发生了。

当哈利正在吃一个带皮的土豆时，奇洛教授突然一头冲进了礼堂，他的大围巾歪戴在头上，脸上满是惊恐。

大家都盯着他，只见他走到邓布利多教授的椅子旁，一歪身倚在桌上，喘着气说：“巨怪——在地下教室里——以为你应该知道的。”

说完，他一头栽倒在地板上，昏了过去。

礼堂里顿时乱成一团。邓布利多教授不得不让他的魔杖头上爆出几次紫色的烟火，大家才安静下来。

“级长，”他声音低沉地说，“立刻把各学院的学生领到宿舍去！”

珀西自然是驾轻就熟。

“跟我来！不要走散，一年级学生！只要你们听我的吩咐，就不用害怕什么巨怪！好了，紧紧跟在我后面。让一让，一年级学生要过去！请原谅，我是级长！”

哈利正要跟着格兰芬多的队伍离开，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脸上一下子变得惨白。

没时间多想，哈利拽上罗恩就往女盥洗室的方向跑。

“快走！我们去救赫敏！”

“她怎么啦？”

“她还不知道巨怪的事情！”哈利拽着罗恩，飞快地跑着，“记得吗？！佩蒂尔说她在盥洗室哭呢！”

罗恩大惊失色。

他们混在赫奇帕奇的队伍里，然后一路往盥洗室去。转过拐角时，哈利“砰”的一下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哈利·波特！”德拉科揪住哈利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说，“你们两个想找死吗？！”

“赫敏！”罗恩焦急地说，“她在盥洗室！”

“啧。麻烦。”德拉科松开抓住哈利衣领的手，挥动魔杖，放出一只纸鹤，“带路，我跟着你们！”

“你不是级长吗？”哈利迷惑了，“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德拉科黑着脸说，“操心你自己吧。”

在德拉科的指引下，他们躲过了斯内普教授，顺利的到达了盥洗室。

赫敏凄厉的尖叫响彻上空。

哈利不等德拉科喊话，直接冲了进去，一股恶臭立刻钻进了他的鼻孔，那是一种臭袜子和从来无人打扫的公共盥洗室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而赫敏此时正趁着巨怪挥起棒的时候越过它，躲到隔间里去。

“哈利·波特！”

德拉科被哈利吓得魂都快飞了。他眼疾手快地给哈利和罗恩施了一个盔甲护身，接着调转方向指着巨怪。

“昏昏倒地——！统统石化！速速禁锢！”

“这儿是在做什么！”巨怪重重倒在地上的同时，响亮的脚步声和麦格教授的愤怒一起传了过来。然后，麦格教授走了进来，斯内普和奇洛紧跟其后。奇洛只朝巨怪看了一眼，就发出一阵无力的抽泣，坐在一个抽水马桶上，紧紧地攥住了自己的胸口。

“你们真是命大！如果不是马尔福先生看到你们脱离队伍后及时追上，不然谁知道你们现在会怎么样！”

斯内普弯腰去看巨怪。麦格教授看着罗恩和哈利。哈利从没有见过她这么生气的样子。

“你们到底在玩什么鬼把戏？”麦格教授说，声音里带着冷冰冰的愤怒。

“我很抱歉，麦格教授——”

哈利低着头，转着目光，注意到赫敏还僵硬在躲藏的角落，而身后另一道视线也同样让他感到煎熬。

哈利小心地看了德拉科一眼，发现斯内普也在不着痕迹地看着德拉科。

他回过神，正想要开口辩解，德拉科却突然开口了:

“麦格教授。”德拉科明显在斟酌着措辞，“事情是这样的，韦斯莱今天下午和格兰杰闹了别扭，晚餐前他们听到了佩蒂尔说格兰杰在女盥洗室，而她晚餐没有出现，所以他们猜测她在这里。”

“他们两个担心巨怪有可能会伤到格兰杰，所以就偷偷脱离了队伍。”

“事情就是这样。”

“情况属实吗？”，麦格教授严厉地盯着他们。

哈利和罗恩疯狂点头。

“好吧，我仍然要说算你们走运。由于关心同学，你们每人为格兰芬多赢得了五分。但是，因为这件事是因韦斯莱先生而起，所以格兰芬多扣掉五分。我会把这件事通知邓布利多教授。”

“而马尔福先生，由于你的出手相助，斯莱特林加五分。”

“你们可以走了。”

他们急忙走出盥洗室，一言不发地上了两层楼梯。总算闻不到巨怪身上的恶臭了，他们松了一口气。

“我得谢谢你们。”赫敏踌躇着说，“你们来救我……谢谢。”

罗恩抿了抿嘴唇，在哈利鼓励的眼神下开始道歉:“我很抱歉，我不该那么议论你，还让你陷入险境。”

“那个……嗯……你能原谅我么？”

“当然。”，赫敏终于露出笑容。

德拉科一直将他们送到胖夫人画像前。

“你们先进去，我有点事要同哈利谈。”德拉科说。

“哦，没问题。”

罗恩见怪不怪地说，赫敏倒是看上去想说些什么，结果被罗恩拉走了。

“什么事？”哈利看着他们进入休息室，“我还要继续庆祝万圣节呢。”

“还能是什么。”德拉科掏出一大袋糖果递给哈利，“你还去不了霍格莫德，所以我就挑了一些蜂蜜公爵的新品。”

“拿着。”

哈利眨了眨眼睛。

“德拉科。”

“嗯？”

“你今天很好看。”

“……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