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晚风微凉,隔绝了宴会厅的喧嚣,金泰亨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戒备与疏离,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没达眼底,只衬得他眉眼愈发妖孽淡漠
不得不说,她猜中了开头
温顺皮囊下藏着的矜贵骨相,记者身份里裹着的圈层气场,还有那双半点不怯他、反倒处处防他的眼睛……足够新鲜,足够特别,也足够勾起他身为上位者的征服欲
顺手一查,背景干净得反常,海外名校痕迹浅浅一抹,再深便寸步难进,这下,连新鲜感都淡了,取而代之的是翻涌上来的探究欲
他这辈子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想要的人,也从来没有敢这么躲他的
她越是退,他越是想靠近
她越是藏,他越是想撕开
她越是把他当成一个只想寻欢作乐的资本家,他反倒越觉得——这个女人,和他是一类人,一样心防重,一样藏得深,一样看透了这圈子里的虚伪与算计
所以刚才那句“我要的从来都不止这些”,不是情话,不是撩拨,是陈述事实
他要的,从来不是睡她一次两次的短暂欢愉
他要的是:弄清楚她到底是谁,撬开她所有隐瞒,让她在他面前不再伪装,让她那双总是清醒疏离的眼睛,只装着他一个人
他要的是掌控,是拆解,是同类归位
金泰亨微微俯身,气息压得很低,落在她耳侧,低沉又冷冽
金泰亨你觉得我接近你,只是为了睡你?
周子瑜脊背一僵,她没再说话
周子瑜被他这直白又强势的话堵得心口一紧
晚风掀动她几缕碎发,她却连抬手拂开的心思都没有,只定定看着他,那双一向温和柔和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近乎尖锐的清醒
周子瑜金总想要的是掌控,是谜底,是征服
周子瑜这和我想的,没什么本质区别
不过是一个更有耐心、段位更高的猎手罢了
普通男人图一时新鲜,只想睡她,金泰亨这样的人,胃口更大,想要她的全部,想把她这个人连皮带骨拆解得明明白白,纳入他的掌控范围
本质上,依旧是一场以她为猎物的游戏
周子瑜我对做别人的谜底没兴趣,更不习惯被人掌控,您这套,对我没用
金泰亨看着她这副浑身是刺、却又强装平静的模样,喉间低低溢出一声笑
金泰亨没用?
他缓步逼近一步,两人之间仅剩半步之遥
金泰亨周记者这么肯定?
周子瑜我不喜欢被人逼迫,也不喜欢这种场合
她后退半步,维持着最后的安全距离
周子瑜今天我来了,算是给金总面子,下次——
金泰亨没有下次
他直接截断她的话
周子瑜皱眉
周子瑜金总
金泰亨周子瑜
他忽然收敛了所有玩味,眉眼恢复成平日里那种淡漠冷戾的样子
金泰亨你可以拒绝,可以躲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锁着她
金泰亨但你记住,在S市,我不想停的事,就停不下来
没有威胁,没有戾气,只是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他本就不是会温柔追求、循序渐进的人,好奇、探究、占有,一旦在他心里成型,就只会步步紧逼,直到彻底握在手里
她沉默片刻,最终只淡淡开口
周子瑜金总总有一天会觉得无聊的
金泰亨那就等那天再说
金泰亨微微俯身,气息再次靠近她耳畔,声音低沉而磁性
金泰亨在那之前
金泰亨你躲不掉的
话音落下,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矜贵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番强势逼人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两人在露台僵持不过片刻,宴会厅一侧便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来人身形挺拔,一身浅灰西装,眉眼清俊,即便在满是权贵的场合里,气质也依旧亮眼到让人无法忽视
是朴灿烈
圈内顶流,和金氏常有品牌合作,跟金泰亨也算熟识
他原本是被人簇拥着过来打招呼,目光却在扫到露台角落的周子瑜时,微微顿了顿
整场酒会,女宾大多精致耀眼、主动大方,唯独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站在角落,一身简单装束,不攀附不张望,连被金泰亨逼近着说话,都依旧绷着一身清冷疏离,格外惹眼
朴灿烈礼貌先看向金泰亨,唇角弯起得体笑意
朴灿烈金总
金泰亨淡淡颔首,算是回应,身体却不动声色地往侧边挪了半步,恰好将周子瑜往自己身后遮了小半
一个极细微的动作,宣示意味却已经足够明显
朴灿烈何等通透,一眼就看出两人之间氛围不一般,却也没多问,只是目光很轻地掠过周子瑜,语气温和
朴灿烈这位是?
金泰亨金氏的专访记者,周子瑜
金泰亨先一步开口,语气平淡,没给她过多介绍,也没给两人过多交集的空间
周子瑜礼貌点头,声音清淡
周子瑜朴先生
态度客气,却也保持着安全距离,没有半分追星式的热络,甚至连多余的目光都没多留
朴灿烈倒是因为这份“不把他当明星”的平常心,眼底笑意深了些许。他见多了围在身边的人,反而对这种克制又清醒的态度,格外有好感
朴灿烈周记者看起来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周子瑜淡淡回应
周子瑜嗯,比较习惯跑现场
简单一句,她没打算多聊
金泰亨在一旁看得清楚,他不介意朴灿烈留意她,却介意别人看穿她的特别,更介意别人和她多说几句话。原本只是探究和掌控,此刻莫名多了一层清晰的占有欲
他没给两人继续聊下去的空间,淡淡看向朴灿烈
金泰亨里面还有人在找你,我这边和记者还有点内容要聊
一句话,客气又明确地结束了对话
朴灿烈何等聪明,立刻会意,笑着颔首
朴灿烈那我不打扰了,回头再和金总联系
离开前,他又很轻地看了周子瑜一眼,那一眼里,有欣赏,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刚刚冒头的在意
露台重新恢复平静,周子瑜的心里却更沉了
一个金泰亨已经让她疲于躲避,现在连朴灿烈都注意到了她,她只想安安静静做个小记者,如今倒好,彻底被推到了显眼的位置上
周子瑜金总,如果可以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金泰亨侧眸看她,眼底冷冽又沉。方才朴灿烈看她的那一眼,他看得一清二楚,原来不止他一个人,能察觉到她的不一样
他伸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挣不开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冷意
金泰亨看到了?你越是躲,越是藏,盯着你的人,就越多
周子瑜抬眼,眼底满是戒备
周子瑜你什么意思?
金泰亨凑近,语气轻得只有两人听见
金泰亨意思是
金泰亨你躲不掉的,与其被别人盯上,不如乖乖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周子瑜看着他扣住自己手腕的手,眼底戒备更深,却没立刻挣扎
她只是静静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语气依旧是克制的职业礼貌,却字字都在划清界限
周子瑜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轻轻挣开他的手,动作不快,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像在处理一场工作上的越界沟通
周子瑜我是记者,您是受访者
周子瑜我们之间只需要维持工作关系就够了
她整理了一下被他碰过的袖口,指尖动作很轻,却像在擦掉什么痕迹
语气淡的像在念工作流程
周子瑜私下场合,就不必了
说完,她微微颔首,算是道别,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便朝着露台门口走去,脊背挺得笔直,步伐平稳,背影冷得像一堵推不动的墙,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金泰亨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她腕间微凉的触感,他第一次尝到,被人用“最体面的礼貌”拒之门外的滋味
她没有闹,没有骂,没有表现出一丝慌乱,却用最冷静的方式,把他的“占有宣告”,打回了“受访者与记者”的框架里
他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冷冽的暗芒,不是恼羞成怒,而是被她的清醒和克制,彻底勾起了势在必得的执念
他活了这么久,见惯了主动贴上来的人,却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她,明明被他的欲望和掌控盯上,却依旧能用最体面的方式,守住自己的边界,连一丝情绪都不肯流露
他掏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指令
金泰亨查一下,三年前,周子瑜进入报社之前,所有的信息
挂了电话,他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躲?在他的地盘,她能躲到哪去?
助理很快把资料发了过来,薄薄几页纸。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调查她了,从大学毕业、进入报社、三年来的报道履历,全都干干净净,一目了然,再往前,就只剩户籍、基础学籍,平淡得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任何缺口
金泰亨坐在露台栏杆边,一页页翻完,指尖轻轻敲了敲手机屏幕
干净,太干净了
干净到不正常
一个普通家庭出身、按部就班读书、毕业就进报社的小记者,怎么可能在面对他时,有那样的镇定、那样的分寸、那样刻在骨里的疏离与戒备?怎么可能连一丝慌乱、一丝讨好、一丝局促都没有?
他抬眼望向周子瑜消失的方向,眼底沉沉的,没什么情绪,却比发怒更冷
金泰亨查不到
他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点极淡的玩味
金泰亨才是最有意思
他不着急,反正她跑不了,在这座城市里,只要他想,她就永远别想真正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