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观察者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然后转身朝便利店后门走去。

林笙重新走进便利店。

如果她是凶手，从后门进来，走同样的路线，做同样的动作。

黑暗中，差不多正前方的位置就是收银台，右侧是员工专用的那个铁皮储物柜。

她迅速扫了一眼那个柜子，柜门关着，上面挂着一把老式挂锁。

林笙看着那把挂锁，心里隐隐觉得这个柜子里的东西，可能比柜台抽屉里的零钱更有说头。

她拍了几张柜门划痕的照片，然后给李维发了条消息，让派技术员来开锁。

发完消息，她继续沿着凶手的路线往前走。

从后门到收银台大约是八步的距离，中间畅通无阻。

凶手为什么敲门，因为他知道店主会来开门。

店主为什么会一刀毙命，因为凶手知道从哪里下刀最有效。

为什么凶手只拿整钞不拿零钱，因为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那么这一切都将指向一个结论：凶手认识店主。

她在收银台旁边的地上找到一根被丢弃的圆珠笔和一沓皱巴巴的便利贴。

大概是鉴证科的人留下的。

林笙拿起笔，在便利贴的背面快速画了一张简易的方位图。

四叶路便利店在十字路口的西北角，东侧是这条窄巷，巷子尽头是主路，主路对面是五金店。

假日旅馆在便利店东北方向，直线距离大约四百米，从旅馆门口走到便利店，正常步行速度大概六到八分钟。

然后在旅馆的图标旁边打了一个问号。

林笙把便利贴折了两折，塞进外套口袋里。

前面站了很久，手机的光照着那张空着的椅子。

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林笙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回警局。

回到警局的时候，李维正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皱眉。

他听到林笙的脚步声，抬起头，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打印文件。

林笙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拿起那沓文件。

文件夹第一页是一张A4打印纸，上面是假日旅馆前台登记系统的截图，显示马嘉祺于三天前的下午两点十七分办理入住，身份证号、手机号、押金金额都清清楚楚。

她往下翻了一页，是一份手写的访客登记簿复印件，字迹潦草，但能辨认出马嘉祺的名字和签名。

李维把电脑转过来给她看。

林笙凑过去看屏幕。监控画质不是特别好，但还能看清。

第一天下午三点十二分，马嘉祺从旅馆大门走出去。

第二天下午四点零五分，同样的装扮，同样的方向。

第三天——也就是案发当天——马嘉祺是凌晨一点五十分出的门，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

他走出旅馆大门，往左转，那个方向确实是去四叶路便利店的方向。

林笙没有说话，继续往后看。

凌晨两点五十五分，马嘉祺出现在旅馆大门的监控画面里，这一次他低着头走得很快，进门的时候几乎没有停顿。

李维耸了耸肩。

林笙把文件夹合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着。

林笙点点头。

李维的表情有点嫌弃。

林笙的表情第一次有点绷不住了。

虽然警局里是有休息的地方，但那也是给押解还没送出去的犯人住的。

林笙猛然抬眼。

五零七，朝东，正对着巷口。

如果在那个位置往下看，恰好能看到巷子里的一举一动。

但事已至此。

林笙叹了一口气。

也是，这个玩家就不像一个能被拦住的主。

想尽办法观察警方的调查进度，调查的方向和重点。

算是个有趣的人。

林笙扯了一下嘴角，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张褶皱的便利贴，展开，放在李维面前。

李维低头看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画的方位图，又抬头看了看她。

林笙用指尖点了点便利贴上旅馆图标旁边的那个问号。

林笙重复了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某种微妙的保留。

李维看着她。

李维的声音里带着谨慎的怀疑。

林笙站起来，走到写字板前，拿起马克笔，在马嘉祺的名字和死者照片之间画了一条线，箭头指向死者，然后她在线上写了一个词。2

观察者。